第146章 军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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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骑军又至，这一回不烧栅栏，也不近前冲杀，只在外围兜着圈子，隔着两三百步，一波接一波地放箭。
箭矢扎进壕沟，钉在栅栏，不少越过营墙，落进营中。
搁在往日，士卒们躲在栅后，骂上几声也就罢了。
今日却不同。
有眼尖的士卒瞧见，那些箭杆上，都缠着东西。
“那是什么？”
“布条子。”
“绑这劳什子做什么？”
一个什长拔起一支箭，解下布条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识字，递给身旁同袍，一圈人传看下来，都没人识字。
有人能认出两三个字，但却不懂具体的意思。
“去请军侯，他念过书！”
军侯挤进人群，接过布条，才扫一眼，脸色就一变。
“军侯，上头写的啥？”
军侯不答，捏着布条的手，却不禁开始发抖。
“咋了？倒是念啊！”
众士卒满脸疑惑，围着军侯喧闹不止。
军侯喉头发干，一字一字往外挤，“幽、幽并边军……皆被击退，临平已失……王芬已逃……即日归降者，免死……”
众士卒霎时愣住。
不知谁先开的口：“临平……都已经失啦？”
“怪不得！怪不得这几日锅里的粟米，一日稀过一日！”
“还说那个王刺史跑了？把咱们撇在这儿跑了？！”
那军侯猛然回神，压着嗓子喝道：“都闭嘴！谁也不许外传！”
话音未落，隔壁的营盘，已经炸开锅。
射进营中的箭，何止眼前一支。
一日之间，临平失陷、刺史奔邺的消息，迅速传遍汉军大小营盘。
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当夜就收拾包袱，却被校尉堵在辕门口。
流言比箭还快。
传到后来已然走样。
“听说了么，廮陶的兵一个没剩，全叫黄巾坑杀了。”
“何止临平，听说整个钜鹿郡都丢了！”
“幽并两路都叫打退了，还有谁来救咱们？”
“郭太守早知道！他就是瞒着，拉着咱们一道死！”
一时间，军中人心惶惶，甚至半夜时候，还有士卒梦中惊叫，一跃而起。
同帐的其他士卒，本就心里存着事，睡得极浅，霎时全惊醒，黑暗里不知出了什么乱子，抄起兵器就往外冲。
“敌袭！敌袭！”
喊声一起，火把乱晃，人喊马嘶。
值夜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弹压，反被人流撞翻在地。
乱到后半夜。
自相踩踏砍伤者数十。
这种惊营之状，已是营啸之象。
李孚听完回报，外袍都来不及束好，一路疾行直奔中军帐。
郭典也未睡，正立在案前。
案上摊着一沓解下来的布条。
“郡丞深夜前来，也是为的这个？”郭典抬手一指。
“正是。”李孚喘息方定，“营中汹汹，再弹压不住，要出大乱！”
郭典盯着那些布条，低骂道：“好个贼子王岩！真是歹毒！万万想不到，黄巾草寇之中，竟用这等歹毒手段！”
李孚低声道：“郭太守，布条上的话，半真半假，可最要命的，恰是那半句真的……临平确实已失、此时确实已走。”
“我知道。”郭典闭了闭眼。
临平失陷的军报，他此前已经压下。
王芬奔邺，令他撤兵的书信，他也已亲手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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