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擂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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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记的掌柜亲自来了。
那天午市正热闹，铺子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队。杏娘正低头捞面，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还有一个，她认出来了，那天来“学手艺“的柱子，低着头，缩在最后面。
中年人站定，四下扫了一圈，看了杏娘一眼。
“你就是杏娘？“
“我是。“
“我姓胡。“中年人拱了拱手，“西市胡记面馆的掌柜。“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周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小圆抱着托盘，站在门口不敢动；几个吃面的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
胡掌柜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满铺子的人都听见：“都说你这面，是长安第一。我不信。“
他顿了一下：“你敢比吗？“
满铺子哗然。
“比什么呀？“有人起哄。
“比面！“胡掌柜说，“你出你的，我出我的，当众做，当众吃。让街坊们评——谁的面上长安第一！“
人群炸开了锅。
小圆急得直跺脚，想说话，被杏娘一个眼神止住了。
杏娘放下手里的笊篱，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看着胡掌柜。
“胡掌柜，“她说，“你一个做了二十年面的老字号，跟我一个开铺子两年多的小店比面，赢了，你脸上有光；输了——你想过吗？“
胡掌柜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你不敢？“
“敢。“杏娘说，“你说的，当众做，当众吃，让街坊评。我接。“
“好！痛快！“胡掌柜一挥手，“那就在你铺子门口！今儿午市，咱俩当众比一场！“
“不用门口。“杏娘说，“就在这儿。我的灶，我的锅，我的案板——都用现成的。你的面，你的人，也现成的。谁也别挪窝，就在这儿比。“
胡掌柜眯了眯眼：“行。“
他转身吩咐伙计，一个从车上搬下案板、擀面杖、面盆，另一个抱着一坛子东西，摆在铺子门口。柱子低着头，把一捆洗好的葱放在案板边上，又退回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杏娘看了一眼胡掌柜的案板：案板是新的，面是白面，葱洗得干净，还备了一小碟虾米、一小碗酱。他这是有备而来，做的是他胡记的招牌，三鲜面。
她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灶台前。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杏娘，你真要跟他比？他那三鲜面，我吃过，汤头是真的好——人家做了二十年，不是白做的。“
“我知道。“杏娘说，“我输不了。“
“你哪儿来的底气？“
杏娘没答，低头把醒好的面拿出来。
面和好了，醒足了两个时辰，筋道正好。她抓了一撮面，在案板上又揉了几遍。揉面讲究三光：面光，手光，盆光。她手腕一翻一压，面团在她手里服服帖帖，揉到光溜溜的，才拿擀面杖擀开。擀得薄，切得细，一抖，面条散成一绺一绺的。
那边，胡掌柜也动了。他挽起袖子，舀面，加水，和面。手法熟练，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面在他手里听话得很，三两下就揉成了团。他一边揉，一边说：“我做面二十年，揉面这一道，不敢说长安第一，也排得上号。“
“那是。“杏娘应了一声，手上没停。
两人各自忙活，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胡掌柜的面，讲究的是汤。他那坛子里，是熬了一夜的鸡汤，掀开盖子，香味飘出来，人群里有人“哇“了一声。他把面下锅，煮好，捞进碗里，浇上鸡汤，码上虾米、葱花、酱料，一碗三鲜面，热气腾腾，端端正正。
他端着那碗面，往案板上一放，退后半步，抱臂站着，脸上带着几分自得。那碗面确实漂亮，鸡汤金亮，虾米粉嫩，葱花翠绿，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幅画。
围观的人凑过去看，纷纷点头：“胡记到底是胡记，这碗面，讲究！“
“二十年老字号，不是白叫的。“
“我看杏娘这回，悬了。“
杏娘没看那碗面。她低头，把醒好的面擀开，切条，下锅。骨头汤早熬好了，白得像奶，在锅里咕嘟咕嘟翻着。她捞起面，过汤，在碗沿上掂两下，浇上滚汤，临了，点了一勺葱油。
那勺葱油往汤面上一浇，香味“滋啦“一下腾起来，跟鸡汤的香撞在一起。
一个鲜，一个香，铺子门口像炸开了两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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