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锚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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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这艘船的分量。在帝国海军的序列中，重型巡洋舰虽然比不上战列巡洋舰和战列舰那种真正的巨兽，但在一支普通的帝国海军舰队里，它就是主力舰，是能拉出来撑场面、也能顶在阵线正面的那一档。
整个星区东部，能拿出这样一艘船的私人势力，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也是他敢答应这次会面的底气之一。
“大人。”侍女快步走进来，“有舰船抵达锚点，正在减速。”
文森佐抬起头。
“这么快？”
他确实有些意外。锚点距离克罗诺思那片农业次星区不算近，按照正常的亚空间航行，一支船队要跨过这段距离，就算导航顺利，也得在非物质界里泡上不短的时间。
亚空间从来不讲道理，风暴、迷航、时间错乱，任何一样都能让一次航行拖上数周。
那位贵族小姐才刚跟他通完话没多久。
“把舰体扫描图调出来。”
主屏幕上很快浮现出那艘船的轮廓。
文森佐盯着它，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第一眼，是尺寸。三公里出头，按照帝国海军的分级标准，这是一艘轻型巡洋舰的体量。比他的旗舰小了将近一半。
可第二眼，他就发现不对了。
这艘船不是帝国制式。
文森佐游走星海几十年，帝国海军的每一个船级他都能凭着轮廓一眼认出来。那些船有着共同的特征，厚重的装甲堡垒式舰艏，层层叠叠的哥特式尖顶结构，密布的圣徽和圣像，还有那些像大教堂扶壁一样向外支棱着的宏炮阵列。
帝国的船就像帝国本身，笨重，虔诚，被一万年的仪轨捆得死死的。
而屏幕上这艘不一样。
它的舰体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处多余的浮雕，没有一个圣徽。装甲板的接缝平滑得像是被一整块金属直接切削出来的。舰尾的推进器阵列不是帝国那种粗暴的化学燃烧结构，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幽蓝色。
这不是任何一家帝国船坞造得出来的东西。
文森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黑暗科技时代。
这个词一旦冒出来，之前所有的疑问就都串起来了。为什么这艘船能这么快抵达。为什么它不是帝国制式。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行商浪人，敢在一支泰伦次级触须舰队面前留下来。
文森佐往椅背上一靠，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黑暗时代遗物。绝大多数是伪造的，剩下一小部分是残片，是一块能自我修复的装甲板，是一支不用充能的手枪，是一份被机械教供在神殿里、谁也不敢拆开看的数据石板。
就是这些残片，已经足够让整个火星的探问船队为之疯狂，足够让一位星区总督拿出半个星区的税收去交换。
而这个人挖到了一艘船。
一艘完整的、能开动的、能载着他跨越星域的船。
这已经不是运气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这个年轻的行商浪人，一定是在银河的某个角落里，撞上了一处沉睡了一万年的坟墓，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搬了出来。
文森佐的兴趣，终于被提了起来。
那位边缘农业星的贵族小姐，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任何实证，只靠一张嘴把他引到了这里。他心里其实一直存着一半的怀疑，做好了白跑一趟的准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能拥有黑暗时代舰船的人，手里确实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
失落的科技。远古的遗物。或者，某种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才值得他跑这一趟。
“发出身份确认信号。”文森佐坐直了身子，“告诉对方，我是行商浪人文森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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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在两艘船之间往返了两轮。
伊德莱斯站在指挥厅的侧后方，看着全息屏上那艘五公里长的重型巡洋舰缓缓转向，把侧舷对着他们。那艘船的舰体上刻满了徽记和铭文，舰艏是一尊向前探出的巨大鹰首雕像，一看就是正统的帝国血脉。
“身份确认完毕。”阿尔法的电子音响起，“对方为行商浪人文森佐的旗舰，重型巡洋舰。对方发来邀请，请求我方派遣代表登舰会谈。”
张文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回复对方，我亲自过去。”
伊德莱斯微微一惊。
按照帝国的规矩，两位地位相当的人物会面，通常是各自派出使节先行接洽，试探过一轮之后，才会考虑亲自见面。张文这样直接登上对方的旗舰，是把自己送进了别人的地盘。
可她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那位大人要的是好奇心的答案。而张文要的是物资。绕圈子只会浪费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一个月，从今天算起，只剩下二十几天了。
况且，她瞥了一眼那些立在舱门两侧的钢铁身影。
也不是完全没有底气。
“准备一架运输机。”张文一边走一边下达指令，“护卫队随行。”
他在舱门口停住，回过头看向伊德莱斯。
“走吧，谈生意去。”
伊德莱斯提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脚步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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