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捡到了美狄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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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从他掌下渗出来了。不是魔力，是比魔力更冷、更沉、更“空”的东西——像冬天井口冒出来的那股气。它贴着那些烧红的纹路爬过去，不扑，不压，只是“经过”，所过之处，光就暗了一分；暗下去的地方，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灰。
烧灼的纹路从肘弯开始退，一寸一寸退回手腕，最后只剩一点余烬，在她掌心闪了两下，灭了。
女人的呼吸忽然松了。那口气松得太长，长得像憋了整整一生。
她整个人往旁边塌下去，肩膀撞在廊柱上，兜帽彻底滑落，黑色的长发散出来，铺在木地板上。
李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他说，“死不了。”
艾达走过来，在廊下站定。她没有看那个女人，先看了一眼地板上的血，再看了一眼佛龛前那盏快灭的灯，最后才把视线落下去。
“她不是这里的人。”艾达说。
“嗯。”
“衣服的料子，缝法，都不是这个年代。”她微微偏头，“而且她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味道。”
李林“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没有继续看那个女人。他转过身，走到本堂门口，站在门槛内侧，面对着山下的城市，闭上眼睛。
如果此刻有人从圆藏山上空往下看，会看到一座普通的、正在入夜的地方城市。
李林“看”到的不是这个。
他看到的是网。
整座城市的地表是岩石，是一种会“呼吸”的东西——它每隔几秒就轻轻胀一次，把某种看不见的流体从地脉里吸上来，再送出去。流体在城市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个人的脚底下流过，稀薄，但无处不在。
那是这一界的“大源”。
往深处，网收束成几条特别粗的主干，全都在一个点上交汇。那个点在山的腹腔里，很空，很圆，像一个被埋进土里的瞳孔。瞳孔的边缘刻满了纹，一圈套一圈，密得看不清层次，整座山都在围着它轻轻转。
李林把感知往那里探了一寸。
只一寸，整张网就“看”了回来。
不是攻击。
就如同一块石头落入了水中，水便开始挤压石头，侵入它。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
“……三成。”
“什么？”艾达在他身后问。
“出力，”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这一个世界只允许我用到三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的空气跟着塌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啵”，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在他自己的世界，这一个动作足够让方圆十米内的活物同时停止心跳。
“感觉怎么样？”艾达问。
“像穿了一件小两号的西装，”李林说，“抬手的时候，腋下勒得慌。”
艾达笑了一声。她笑得很有分寸，只笑到刚好能让人听出来的程度。
“三成，够不够？”
“够杀该杀的。不够快，”他把手放回口袋，“我讨厌慢。”
他转过身，重新看着那座被雪覆盖的寺院。
风从屋檐下斜斜地切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开。他的表情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松快的，但眼底沉着一点东西——那种被什么东西隔着一层玻璃看着的不痛快。
他需要把这个世界的规则一层层剥开，找到它的缝隙、它的例外、它自己写在最底下的那行小字。找到之后，他就能把这三成的枷锁拆掉。
他要的是十成。一分不少。
“你知道圣杯吗？。”他忽然说。
“嗯？亚瑟王传说的那个？”
“类似吧，这个山头的地底下那个东西，就类似圣杯，是拿来许愿的。”他抬了抬下巴，指着脚下的地板，“有人造了它，造得很大，很旧，也很脏。为了让这东西转起来，他们每隔几十年就要放七个祭品进来，互相杀，杀到最后一把，门就开了。”
艾达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现在站在一扇马上要开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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