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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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枳回来之后歇了两日，臂上的伤便收了口，只是许南鸢不放心，每日早晚盯着他换药，又嘱咐厨房顿顿做清淡的菜，不许他沾酒。萧北枳被她管得没脾气，有一回福安端了壶酒来，被他挥手撵出去：“没瞧见侧妃盯着么？拿回去。”福安憋着笑把酒端走了。
这日晌午，许南鸢正坐在偏厅里核对互市设官市丞的章程草稿，外院管事忽然来报，说许府递了信来，她嫂嫂前日生了个闺女，母女平安，许夫人让她得空回去看看。许南鸢听了喜得搁下笔便往外走，到了书房门口才想起萧北枳这会儿在见客，便让福安传了句话，自己先换了衣裳往许府去。
到了许家，许夫人正抱着襁褓在暖阁里哄着，见她来了笑得合不拢嘴，将孩子往她怀里一递：“瞧瞧你侄女，生下来七斤多，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许南鸢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那小婴孩皱巴巴一团，闭着眼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她抱着晃了两下，忽然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嫂嫂在里间歇着，气色比上回好了许多，见她进来便撑着要坐起来，被许南鸢按住了。姑嫂俩说了会儿话，许南鸢将带来的补品搁在床头，又叮嘱了几句月子里的忌讳，便出来陪母亲说话。许夫人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孩子的事，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道：“你听说了没有？皇后那头近来不大露面了，宫里的赏花宴、端午宴都推说身子不适没办。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皇上这几个月连凤仪宫的门都没怎么进。”
许南鸢端着茶盏没接话。许夫人看了她一眼，又添了一句：“你父亲前几日去翰林院点卯，碰见沈之慎沈先生，沈先生跟他说了一句话——说皇后母族那头如今只剩个空架子了，让咱们家安心过日子，别的事不必多想。”
许南鸢点了点头。这事她心里有数，萧北枳回来之后跟她提过一嘴，说皇上借着河工银子的事把皇后母族在六部的人换了大半，如今只剩几个虚职挂着，翻不起什么浪了。皇后那头大约是觉出风向不对，这阵子缩在宫里不怎么出来。
从许家回来时天色已暗了。许南鸢进了二门便看见萧北枳立在廊下等她，手里捏着一封信。见她回来便递过来：“凉州来的，互市设官市丞的章程批了，守备说头一个月两边换了不少东西，没出什么乱子。”许南鸢接过信看了，心里松快了些，抬头道：“那臣妾那份草稿算是没白写。”萧北枳嗯了一声，忽然道：“你嫂嫂生了？”
“生了个闺女，七斤多，嗓门大得很。”许南鸢一想到那孩子攥着拳头睡觉的模样便忍不住笑。
萧北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脚往院里走。许南鸢跟在他后头，忽然发觉他走得比平日慢了些，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她想了想，快走两步赶上他，轻声道：“王爷喜欢闺女还是小子？”
萧北枳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面上淡淡的：“都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闺女好，像你。”
许南鸢被他这句猝不及防的话噎了一下，耳根腾地热了。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廊下的灯笼，嘴上嘟囔道：“臣妾又没问这个。”
萧北枳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逗她。两人并肩往院里走，暮色里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隔了两日便是端午。府里照例包了粽子、挂了艾草，秦氏张罗着在园子里摆了桌席面，一家人坐着吃了顿饭。柳氏周氏也在偏桌落了座，柳氏这几个月安分了不少，见许南鸢忙前忙后地张罗，还主动过来帮着分粽子，临走时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双自己纳的鞋底递过来，红着脸道：“妾身手笨，娘娘别嫌弃。”许南鸢接过来看了看，针脚虽粗些，倒也结实，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柳氏如释重负地走了。
端午过后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许南鸢让人将各院的竹帘都换了，又给秦氏屋里添了台新制的风轮扇。这日她正坐在窗下裁夏衫的料子，青黛忽然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说是宫里送来的。许南鸢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柄玉如意并几匹宫纱，附了一张字条，是皇后身边女官写的，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今年的千秋节不办了，这些赏赐是给各府的节礼。
许南鸢将锦盒合上，让青黛收进库房。皇后如今连千秋节都推了不办，看来是真缩回去了。她正想着，萧北枳从外头进来，见她手里捏着那张字条便问了一句。许南鸢将字条递过去，萧北枳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她这是给自己留体面。千秋节办得不好反倒招人话柄，不如推了清净。”
“那臣妾往后是不是不用再装病了？”许南鸢问。
萧北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你装病装出瘾来了？”
“那倒没有。”许南鸢低头继续裁料子，“就是觉得装病也挺累的，得躺着一动不动，还得往脸上扑粉。”
萧北枳在她对面坐下，顺手从她搁在桌上的料子里抽了一截靛蓝的布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道：“这块布给我做件夏衫。”
许南鸢抬头看他，那布头是她裁剩下的边角料，统共不够做一只袖子的。她忍着笑道：“王爷，这块布只够做个荷包。”
萧北枳面不改色：“那便做个荷包。”
许南鸢将布头从他手里抽回来，换了块完整的靛蓝料子搁在他面前：“这块才是给您做衣裳的。您要是不嫌弃，臣妾给您裁一件直裰。”萧北枳点了点头，起身走了。许南鸢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忽然发觉这人如今来她院里不光是为了吃饭喝茶，还会主动讨衣裳穿了。她低头量了量那块靛蓝料子的尺寸，嘴角弯了弯，心说这镇北王的夏衫，她得好好做，做完了还得让他试，试不好再改，改完了再试。
这一来一回的，又能多见他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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