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信送出去之后，许南鸢便掰着指头算日子。从京城到凉州快马要走五六日，来回便是十来天。她等了几日没见回信，倒也不急，想着萧北枳到了那边必定忙得脚不沾地，未必有功夫写回信。果然到了第十日头上，张砚手下一个亲卫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递了一封信并一只捆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许南鸢拆了信，萧北枳的笔迹依旧潦草：“对面退了三十里之后没再动，派了人去探，说是内部争草场闹起来了，今夏大约打不起来。我再盯半月，无事便回。油纸包里是凉州那边的干果，给府里人分着吃。”信尾又添了一行，字比前头更潦草些：“蝈蝈画得不像，重画。”
许南鸢捏着信纸笑了一声，将油纸包拆开，里头是满满一包晒干的小枣和杏干，还有一小包枸杞。她让青黛拿下去分成几份，给寿安堂送一份、各院分一份，剩下的搁在偏厅里让下人们抓零嘴吃。自己留了那把枸杞，搁在茶里泡着喝。
接下来几日府里上下都吃上了西北来的干果，连巷口老婆婆的孙子都得了半包小枣，乐得那孩子见人就喊“王妃娘娘好”。许南鸢忙着分东西、核夏衫数目、盯着厨房腌咸菜备冬，日子过得倒也充实。只是每晚回了院子，屋里安安静静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有时候翻着书会忽然走神，想着萧北枳在凉州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盯着同一页看了半晌也没翻过去，便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约莫过了七八日，这天傍晚许南鸢正在偏厅里跟管事核对下月各院的月钱，外院忽然来报，说王爷回来了，已进了城门。许南鸢搁下账本便往外走，走到二门时萧北枳的马刚在门口停下。他翻身下马时动作比平日慢了些，右肩似乎不大灵便。许南鸢快步迎上去，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他左臂衣袖上有一道口子，虽已缝补过，可衣裳底下透出一截白布边，像是缠了绷带。
“王爷受伤了？”她脸色一变，伸手便去掀他的袖子。
萧北枳往后缩了一下，没缩开，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许南鸢将袖子撸上去一看，左小臂上缠着白布，隐隐渗出血迹，伤口不深但有些长，像是被刀刃划的。她抬头瞪他，萧北枳别着脸道：“小伤，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能缠这么多层布？”许南鸢拽着他的手腕就往院里走，“先进去让臣妾看看。”
萧北枳被她拽着走了一路，到了屋里坐下，由着她拆开旧布重新上药。伤口确实不深，可划了挺长一道，边缘有些红肿，显是处理得不够仔细。许南鸢一边替他上药一边数落：“王爷身边没军医么？这伤口光拿布缠着哪成，得先清洗再上药。”萧北枳由着她数落，一声不吭地坐着，只在药粉撒上去时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喊疼。
许南鸢替他重新包扎好，又让人去熬了碗消炎的汤药来盯着他喝下去，才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萧北枳端着碗喝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才道：“对面退兵之后我带着人往北探了一趟，想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打算。路上遇着一小股没撤走的散骑，交手时被划了一下。”
“王爷亲自上手了？”许南鸢瞪他。
“就几个散骑，用不着大惊小怪。”萧北枳搁下碗，似乎觉得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有些好笑，嘴角弯了一下，“我十四岁上阵杀敌，这点伤算什么。”
许南鸢将空碗往桌上一搁，板着脸道：“十四岁是十四岁，如今王爷是镇北王，身边那么多亲卫是摆着看的？下回再这样，臣妾便写信给凉州守备，让他把王爷关在城里不许出城门。”
萧北枳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随即收了笑，正色道：“行了，下回不这样了。”他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比方才松快了些，忽然道，“府里这些日子怎么样？皇后那头没再传你？”
“传了两回，臣妾都称病推了。”许南鸢将府里的事简要说了，又提了捐夏衫的事，“太妃带着臣妾和柳氏周氏一道缝的，做了两百来件，前几日已经托人送去凉州了。”
萧北枳听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道：“你瘦了。”
“臣妾好吃好喝地养着，哪里瘦了。”许南鸢嘴上不认，心里却有点高兴。
萧北枳没接话，只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许南鸢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戈壁石，拳头大小，石面上天然生着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年轮，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头问他：“这又是路上捡的？”
萧北枳嘴角弯了一下：“这回真是捡的。在凉州城外头戈壁上，看着好看便揣回来了。”
许南鸢将那块石头搁在窗台上，跟从前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摆在一处——玉狐狸、银杏叶、白玉耳坠、宫制绒花、竹编蝈蝈笼子，如今又添了一块戈壁石。窗台快摆不下了，她得空得让青黛去打个架子回来专门放这些东西。她回过头看萧北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便没再闹他，只轻手轻脚替他搭了条薄毯，自己去厨房张罗晚饭了。
萧北枳这一觉睡到掌灯时分才醒。许南鸢端了饭菜进来，见他醒了便催他起来吃。两人隔桌坐着吃饭，萧北枳忽然道：“对了，凉州那边设卡换粮的法子这几个月下来，对面那几个部族倒安稳了不少。守备说入秋后打算把卡子再往北挪三十里，多开两处互市。”
许南鸢给他夹了一筷菜，想了想道：“互市开了，得有人管着，不然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的事少不了。王爷不如让守备在每处互市设个官市丞，专门管定价和纠纷，两边都按规矩来，谁也不吃亏。”
萧北枳端着碗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如今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倒比兵部那帮人还明白。”
许南鸢低头扒饭，含糊道：“臣妾就是管多了府里的账，知道凡事都得有个章程罢了。”
萧北枳没再多说，只将碗里她夹过来的菜都吃了，又添了半碗饭。窗外暮色沉沉，院中那棵老银杏枝繁叶茂，被风吹得沙沙响。许南鸢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这院子又活过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