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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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萧北枳走后，许南鸢躺在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临走时那句“你要是不放心”。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心里嘀咕：什么叫不放心？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可转念一想，秦氏拿出那本册子的时候，她心里那股闷劲儿，分明就是不舒服。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大约是栽了。
第二日一早，萧北枳果然去了寿安堂。许南鸢没跟去，可心里到底记挂着，让青黛去前头打听了两回。第二回青黛回来时抿着嘴笑，说寿安堂那边传了话来，太妃骂王爷“白眼狼”，又说“我白替你操心”，可骂完了又留王爷在那边吃了早饭，母子俩出来时都是有说有笑的。许南鸢听完，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落了地，嘴上却对青黛道：“谁问你这个了，我让你打听的是王爷早饭吃的什么。”
青黛憋着笑应了声“是”，转身去厨房张罗了。
这事过后，府里消停了没几日，外头忽然递了帖子进来，说安国公府的老夫人做寿，请镇北王府的人去赴宴。许南鸢拿着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有些拿不准。安国公一脉素来与镇北王府不睦，上回西北换将的事安国公就没少在背后使绊子，如今忽然递帖子来，也不知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她拿着帖子去书房找萧北枳，他正跟张砚交代事情，见她来了便让张砚先退下，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嗤笑了一声：“安国公老夫人做寿，往年从没请过咱们，今年倒想起来了。”
“王爷的意思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萧北枳将帖子搁在案上，“人家递了帖子，咱们不去，倒显得怕了他。你跟我一道去，该吃吃该喝喝，他若想试探什么，你只管装糊涂。”
许南鸢应了。到了正日子，她换了身端肃的衣裳跟着萧北枳往安国公府去。席面上果然热闹，京中数得上号的勋贵人家来了大半。安国公老夫人坐在上首，见了萧北枳与许南鸢进来，忙让丫鬟扶着起身迎了两步，笑得满脸褶子：“镇北王肯赏光，老身这寿宴可算没白办。”又拉着许南鸢的手上下打量，连声夸“好模样好气度”，热络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许南鸢笑着应酬了几句，在席上落座。酒过三巡，安国公夫人忽然凑过来跟她搭话，先说了几句孩子的事，又拐弯抹角问起西北那边的情形：“听说凉州那边如今安稳多了，多亏了王爷调度有方。不过妾身听人说，侧妃娘娘也跟着出了不少主意？上回那个什么边墙设卡换粮的法子，是娘娘想出来的？”
许南鸢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夫人听谁说的？我不过是跟着王爷去了一趟西北，看了看那边风土，军务上的事一概不懂。那些章程都是王爷跟凉州守备定的，我可不敢居功。”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想再套话，许南鸢已将话头岔开了去，指着桌上那道蜜汁火腿道：“这道菜做得好，是府上厨子的拿手菜么？”安国公夫人被她带得接了两句做菜的话头，再想绕回去便找不着由头了。许南鸢余光瞥见萧北枳在邻桌跟人说话，嘴角微微弯着，显然是将这边的对答听在了耳中。
宴散回府的路上，萧北枳靠在车壁上问她：“今日安国公夫人那几句，你怎么看？”
“她大约是想探探虚实。”许南鸢想了想道，“上回西北换将的事安国公没讨着好，如今不知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便借着做寿的由头来摸一摸底。臣妾没接她的话头，她大约也明白探不出什么了。”
萧北枳嗯了一声，忽然伸手替她正了正鬓边那朵宫制绒花，语气淡淡的：“你如今应付这些人，倒比从前老练多了。”
许南鸢偏头看他：“臣妾从前很生疏么？”
“从前你一紧张就攥衣角。”萧北枳收回手，靠着车壁闭了眼，“今日你端茶盏的手稳得很，一点没抖。”
许南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他坐在邻桌，连她端茶的手抖没抖都留意着了。她抿着嘴没说话，心里却暖融融的，将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他搁在膝上的指尖。萧北枳没睁眼，只将手指张开，让她把指尖嵌进来，两人就这么交握着手指坐了一路。
三月末的时候，宫里忽然来了信，说皇上要在清明前头去西郊皇陵祭祖，命镇北王随行护驾。萧北枳接了旨意，临行前一夜来许南鸢院里用饭，吃到一半忽然道：“我走这几日，府里你盯着。若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去找沈之慎。他虽不管朝堂事了，可在京中故旧多，递个话方便。”
许南鸢应了，想了想又问：“王爷去几日？”
“来回三四天。”萧北枳搁下筷子看着她，“清明那日我赶不回来，你替我去给父王扫墓。墓在城西三十里，让张砚跟着你去。”
许南鸢点头记下了。萧北枳起身要走时，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搁在她手心里。那玉佩温润透亮，雕着螭龙纹，是他平日里常佩的那块。许南鸢抬头看他，他别着脸道：“带着，万一路上有什么事，拿着这个调府里的护卫。”
许南鸢攥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轻声道：“王爷路上当心。”
萧北枳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许南鸢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将玉佩系在自己腰间，又拍了拍，觉得那块玉贴着衣裳，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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