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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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鸢被他拢着手，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他的手比平日热些，像是刚从外头带着寒气回来，掌心却暖得实实在在。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发觉这是他头一回这样正大光明地握着她的手，不在暗处，不在夜色里，就在廊下明晃晃的灯底下，什么遮掩都没有。
“臣妾没怕。”她嘴硬了一句，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半截。
萧北枳没拆穿她，只将她的手握了片刻便松开了，转身往书房走，边走边吩咐张砚：“去查沈焕章案卷，明早之前把当年审结的文书调出来。再查查这些信是从谁手里递进来的。”张砚应声去了，萧北枳走到书房门口又顿住步子，回头看她一眼：“你先回去歇着，明日再说。”
许南鸢立在廊下看着书房灯亮起来，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的身影，心里翻涌着一团说不清的滋味。她回了院子，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眼睛闭了许久也睡不着。那些伪造的信件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她父亲为官几十年，虽说不算八面玲珑，却向来谨慎，从未被人拿住过什么把柄。如今有人费尽心机仿他的笔迹、翻他的旧事，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而冲着她父亲，便是冲着许家，冲着……她。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些。萧北枳那句“有我在”在耳边回响了好几遍，像一枚滚烫的炭火，搁在心口上，烫得她既想推开又舍不得。
第二天一早，许南鸢没去厨房，直接去了书房。萧北枳正在案前看一份摊开的卷宗，见她进来也没拦，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许南鸢在他对面坐下，案上摊着昨晚那沓信笺和几份旧案卷的抄本。她低头细看，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这些信里提及的那桩旧案发生在元熙十二年，彼时她父亲还在翰林院做侍读，与沈焕章确实有过同僚之谊。但信中所写的内容，诸如“已将消息递出”“万望兄台周全”之类的话，语气急切暧昧，完全不像她父亲素日行文的风格。
“这些信仿得很用心，连纸张都做旧了。”萧北枳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但有一个破绽——元熙十二年用的官纸有暗纹，对着光能看见‘元熙’二字。这些信上没有。”
许南鸢凑近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果然一片平滑，什么暗纹都没有。她心里松了半分，可随即又提了起来：“可若查案的人不细看暗纹呢？这些信若递到有心人手里，光凭笔迹就够我父亲喝一壶了。”
“所以得赶在旁人递上去之前，把源头掐了。”萧北枳合上卷宗，靠向椅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昨日塞信给我的人是工部一个姓赵的主事，我让人盯了他一夜。今早张砚回来禀，说那赵主事昨夜去了永宁侯府后门。”
“永宁侯府？”许南鸢心头一跳。永宁侯府沈家，沈月棠的夫家。可沈月棠分明对她……
“沈家二房。”萧北枳纠正她，“沈月棠嫁的是长房嫡长子，二房那边跟她不是一路人。二房的沈焕文，与沈焕章是堂兄弟。当年沈焕章出事，沈焕文缩得比谁都快，如今倒跳出来替你父亲‘传信’，你说他图什么？”
许南鸢攥紧了袖口。她明白了——沈焕文这是拿她父亲当投名状，想借沈焕章的案子做文章，向朝中某些人卖好。至于卖给谁，她一时猜不到，但能让一个工部主事冒风险递假信的，必定是能左右朝局的大人物。
“你父亲当年替沈焕章递消息的事，真有其事吗？”萧北枳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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