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四十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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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低下头，下巴抵在歆的头顶。灰色的发丝蹭着她的皮肤，有些痒痒的。
星的手放在歆的后颈上，掌心贴着那截温热的弧度，拇指缓缓摩挲着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歆......别担心，我在。”
歆没有抬头。她的脸埋在星的衣料里，呼吸把布料吹得一起一伏。
过了好几秒，歆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段时间......什么都没有了。明明所有人都不在了，明明一切都没有了，为什么偏偏留下我一个人呢。”
星轻轻拍着歆的后背，手掌下的身体很安静，没有颤抖，没有抽噎，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着，像一只把自己缩到最小的动物。
“那些都过去了。”星的声音很轻，“现在，大家现在都在。”
歆攥着衣料的手指松了一点，又重新攥紧，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星，你知道吗......当我从那个锈蚀的、因为时间而瓦解的熔炉里面苏醒的时候。那种一切都不在了的感觉么？”
星的手停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无法想象那种画面——从熔炉里爬出来，满心以为会看到熟悉的面孔，结果面前只有废墟和沉默。
“我......我不知道。”星老实说了出来，声音有点涩，“但是，肯定不好受吧.....？”
歆蹭了蹭星的小腹，额头抵着那片柔软的衣料，动作很轻，像是在找一个更深的角落把自己藏进去。“嗯.....那种感觉，很痛苦。很痛苦啊，星。”
星的喉咙紧了一下。
歆闭上了眼：“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失败的那一刻。列车消失的那一刻。我醒来后跌跌撞撞地奔向记忆里面的地点。我跑得很快，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列车，没有生命，没有敌人。只有被尘土掩埋的列车残骸。我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尸体。”
星感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带着一丝侥幸问道：“是.....是我们逃出来了？在其他的地方么？”
歆摇了摇头：“我刚开始也这么想的。星，但是我错了。我想去找其他人，我想着也许你们逃离了那里，只是不在这里。然后......”
“我走遍了整个宇宙。什么都没有。”
星蹙起了眉：“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歆苦笑了一声：“就是字面意思。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星神，没有敌人，没有生命......只剩下无数的残骸和无机物。甚至就连死亡都不存在了，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无法死去。”
星的身体僵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歆，下意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么宽阔的宇宙，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宇宙踏入了终末。也许是这个宇宙已经废弃。也许只是我单纯地疯了。总之......我在荒芜的世界上不知道躺了多久。然后我开始去做一切能做的事情。”
星的手从歆的后背移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歆.....都做了什么？”
歆的手指在星的腰侧松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某个人的怀里：“我探索了各方势力所有的收藏室。我走遍了所有天才的实验室。公司的数据库，仙舟的档案馆，列车残骸的智库。宇宙每一个角落的书籍、数据、图画，全部被我收集了起来。我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反正我死不掉。时间已经对我彻底没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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