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四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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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之后,客厅里便只剩下星一个人。
窗外山坡上的花园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几盏庭院灯散着暖黄色的光,在草丛间浮着,远看像某种不肯坠落的萤火。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亮着,把桌面照出一小片昏黄。
星坐在沙发上,手边摊着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某处,没有聚焦。
飞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那是反物质军团的熔炉,用来制作活体兵器和反物质军团。”
说这话的时候飞霄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斟酌过要不要在这个场合讲得这么直白。
但曜青的天击将军素来不喜欢绕弯子,既然开口了,就是定了性。
姬子没有说话,只是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银狼难得没有插嘴,连游戏机都搁在腿上没按。流萤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桌面某一点上。
星当时没说话,默默把飞霄的每个字都记了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的言外之意实在太清楚了。
如果歆口中的“熔炉”真的是那个熔炉——那么歆的那句话,就代表着歆曾经被人塞进去过。
活体锻造。
这四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但拆开来看,是把一个活人丢进高温与异质能量里,重塑她的身体,让她在保有意识的前提下变成一件兵器。
反物质军团的锻造技术素来以残忍著称,星际和平公司的档案里对此有过零星的记载,星在列车上翻资料时扫到过几眼,当时只觉得是遥远而抽象的描述。
可现在那个抽象的概念忽然有了具体的面孔。
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忽然理解了歆为什么总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痛觉、味觉全部丧失,如果一个人被塞进熔炉锻造过,那么此后余生所有的伤害,大概都不过是熔炉里某个瞬间的余韵而已。
当承受过极限的痛苦之后,其余一切就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于是可以笑着面对支离剑的斩击,可以毫不在意地让被轰碎,可以像谈论天气一样谈论自己的痛苦。
星想到这里,胸腔里翻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那酸涩从胸口往上顶,顶到喉咙口,又冲上鼻腔,眼睛跟着就热了起来。
星眨了眨眼,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歆的身份其实并未得到证实,但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响,像远处传来的钟声,模糊却持续。
星相信歆没有说谎。歆口中的“一千多年”是真的,那个断开的车票是真的,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对你撒谎”也是真的。
可这份笃信从何而来,星说不清。
星盯着桌面发呆,脑子里的念头绕来绕去,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飞虫。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胳膊。
星微微回神,侧过头去,对上了流萤那双安静的、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睛。
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身上穿着歆准备的青色居家服,膝盖上还搭着一条薄毯。
灯光落在流萤脸上,映出柔和的神情,但眉宇间比平时多了一层忧色。
“星,你还不休息么?”流萤的声音很轻,“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了。”
星揉了揉眉心,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回应:“我知道,流萤......但是我睡不着。”
流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搭在星胳膊上的手收了回去,交叠着放在自己膝盖上。
过了几秒,流萤低声问:“是因为歆的事情么?白天,大家所说的那些事情?”
星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合适的措辞,但最后只是老实说了出来:“没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一想到歆可能遭遇的事情,我就很不安,很不舒服。感觉就像......”
星顿住了,找不到准确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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