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试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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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巧娘站在离渠埂十几步远的老槐树底下，把方才那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挂在脸上，但底下压着一层东西。
张婶子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扬声道：“巧娘，你也别怪大伙儿话直，长娟方才那话确实得不对，七巧在渠里干活是为了全村，她那么，真不合适。”
邹巧娘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着笑。
“张嫂子的是，长娟那丫头嘴快，回头我好好她。”
她嘴上这么着，可那笑没到眼底。
“七巧这孩子确实能干，满仓回来都夸了好几回。”
她朝渠里看了一眼，秦凤仪正蹲在渠底和吴石匠比划石槽的位置，满手是泥，鬓角还沾着一点石屑。
邹巧娘把目光收回来，笑道：“不过张嫂子也体谅体谅我这个当娘的，长娟年纪，话没分寸，回头我让她来给七巧赔个不是。”
张婶子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弯腰接着铲泥。
邹巧娘在原地站了一息，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渠里那个满身是泥的姑娘。
目光在秦凤仪身上停了两息，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
主闸的石槽是第三天凿好的。
吴石匠把两块凿好槽的青石板立在渠边上，秦凤仪蹲下来，手指顺着槽从头划到尾。
指腹划过石面，槽直上直下，没有鼓肚。
槽底的棱角被凿得平平整整，两块石板并排放着，槽口对得严丝合缝。
“行，吴叔手艺好，比我预想的还快。”
吴石匠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嘿嘿笑了一声。
“凿了一辈子石头，这点活儿还拿不下？”
石槽安进渠底那天，二十个民夫同时动手。
卢有田在渠埂上指挥，扈满仓在另一头盯着，两拨人从两头往中间填土夯基。
夯是石夯，四个人抬一个，喊着号子往渠底砸。
“嗨——哟！”
石夯下去，闷响一声，底下的湿土被砸得溅出来。
溅在夯石上，又被下一夯砸进土里。
“嗨——哟！”
号子声一下接一下，和着铁锹铲土的摩擦声、碎石倒入渠底的哗啦声、吴石匠凿石时铁锤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圩田上空搅成一片。
秦凤仪在渠道里来回走，一会儿看看石槽的垂直度，一会儿蹲下来用手摸一摸夯过的底土。
邱苗从铺子里赶过来送午饭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那些声音。
她挎着两只大竹篮，篮子里摞着蒸好的馒头和几碟咸菜，另一只篮子里是两罐热汤。
她站在渠埂上往下看，渠道里几十个人来来往往。
挑土的、搬石的、夯基的，人人裤腿上糊着泥，脸上挂着汗珠子，日头底下一片热腾腾的忙碌。
秦凤仪从渠底直起腰来，看见了她，扬了扬手。
邱苗顺着坡溜下来，把篮子搁在渠埂上。
“姐，吃饭了！”
她朝渠道里喊了一嗓子，“大伙儿都歇歇，先吃饭！馒头管够！”
民夫们停了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一人抓两个馒头，舀一碗热汤，蹲在渠埂上就着咸菜吃起来。
秦凤仪也拿了一个馒头，蹲在渠边咬了一口。
馒头还是热的，白面蒸得暄软，咬下去能尝到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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