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关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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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那些图纸上的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连尺寸标注都写得清楚明白。
两张面孔。
一张是乡下孤女该有的样子，不识字、不懂规矩、见了官差就低头。
另一张是今天站在他面前指点图纸的样子。
从渠系走向到石槽深度，从绞盘高度到闸板提，得条条分明。
她在他面前把两张面孔都露过，可哪一张是真的，他到现在还没摸透。
崔默潜把桌上的卷宗翻开，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他把卷宗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
窗外桂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暗绿色的叶背在灯笼光里泛着银白。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进门的时候，衣摆上沾着雨星子，鬓角有一缕碎发贴在耳侧。
她没顾上拢，进来就摊图，一直到走都没拢过。
从铺子到他这里，雨天路滑，她走了多久？
崔默潜没再往下想，伸手重新翻开卷宗，把目光重新在纸面上。
……
秦凤仪回到铺子的时候，邱苗正坐在前厅柜台后面打瞌睡。
手肘撑着台面，下巴搁在手背上，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侧晃来晃去。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来。
“姐！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跟崔大人了会儿话。”
秦凤仪把怀里的图纸和药包掏出来搁在柜台上。
邱苗一眼就看见那只油纸包了。
“这是什么？”
“药材。崔大人给的，是县衙药铺多配的祛寒药。”
邱苗把油纸包拿起来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当归和黄芪的气味透出来，混着一丝生姜的辛辣。
她把药包放下，抬眼看向秦凤仪。
“姐，崔大人怎么知道你熬夜了？”
秦凤仪把图纸往柜子里收，手停了一下。
“他看出来的吧。”
“他盯着你看啦？”
“别胡。”秦凤仪把柜门关上，转过身来，“去把邱叔叫起来，明天要开始备料了。半个月内得把新围村的主闸装好。”
邱苗还盯着她，嘴巴咧了一下。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这药包我可记着了。”
她完就往后院跑，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秦凤仪把柜台上的灯拨亮了些，铺开账册开始算备料的银子。
算到第三页的时候，笔尖在账册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他递过药包时的那句话。
“你眼下青了。半个月要装闸，病了就误事。”
这话的时候他没看她，眼睛看着别处，声音还是那样淡。
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她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绷了很久的弦上弹了一指头。
她把笔尖上的墨在砚台边上舔了舔，低下头继续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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