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关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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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默潜把念头压下去，开了口。
“工部收图样有规矩，不是谁递上去都看的。你一个民女，没有保荐，图样送不到该看的人手里就得被压在库房里。”
“所以我才来找大人。”
崔默潜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灯下，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目光。
今天她来之前，先在圩田里蹲了几天，回来画了七八天图，把图画完了才来找他。
她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够分量，不需要靠人情凑数。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过了一下，留下一点不清的东西。
崔默潜默了默，才道：“我可以替你递，但你这套东西要在工部那里立得住，光有图不够，得在圩田里实地装出一座来给他们看。新围村那段主渠你先装一座主闸，装好了放水试一回，水从闸门底下走，闸板提顺畅，水位能控住。我让人把试闸的过程记下来，附图样一起递工部，比单递图样管用。”
秦凤仪想了下，点了点头。
“那就先装新围村的主闸。石料和木料铺子里都有，铁件让铁匠铺赶一赶，十天之内能打齐。给我半个月，我把新围村的主闸装好，试闸放水。”
崔默潜嗯了一声。
“石匠我从县衙的匠户里给你调两个过来，手艺好的。民夫让关自在派，二十个够不够？”
“二十个够了。”
“铁件让县衙的铁匠铺打，比外头找的快些。”
秦凤仪应了一声好。
她把桌上那几张图重新卷起来，用麻绳扎好揣进怀里。
走到门边的时候，崔默潜在身后开口了，“等一下。”
她回过头。
崔默潜从书案旁边拿起一只巴掌大的油纸包走过来，递到她面前。
纸包用细麻绳扎着，包得方方正正。
“县衙药铺多配了几包祛寒的药材，你拿回去，晚上煎了喝一碗。”
秦凤仪愣了一下，“我不用……”
“你眼下都青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半个月要装闸，病了就误事。”
秦凤仪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接过油纸包。
指腹碰到纸面，能感觉到里面药材的颗粒和棱角，扎扎实实的一包。
“多谢大人。”
崔默潜已经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了，没再看她。
秦凤仪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西边天际的云裂开一道缝。
暗金色的余晖从缝隙里淌下来，把巷子里的青石板照得亮了一截。
她走在回铺子的路上，怀里一边是那卷图纸，一边是那包药材，走得快的时候能感觉到纸卷和药包轮着番地蹭着肋骨。
半个月。
她得在半个月内把新围村的主闸立起来，放水试闸。
秦凤仪加快了脚步。
……
崔默潜回到书案后面坐下来。
桌面上只剩下一圈汤碗搁过的水痕。
他的目光在那个圆印子上，过了两息，伸手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凉透了，滑进喉咙里涩涩的。
他搁下碗，没再动。
方才她站在这里的时候，手指点着图纸，一句点一下，得又快又稳。
他记得她手指的样子。
指甲剪得短，指腹上有茧，点过炭笔线条的时候微微蹭毛了一点。
之前在娄县县衙，她写药方那次，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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