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办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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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默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一下。
“石槽怎么开？”
“石匠凿的。”
秦凤仪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搁在大图旁边。
“这是石槽的截面尺寸，宽六寸，深一尺二，槽要凿得直，不能有凸起。两边石槽要对得齐，差一分闸板就卡。”
她把第三张图往前推了推。
“安装的次序也有讲究。先装主闸，主闸装好了把渠水截住，再在干渠里施工装闸。不然渠里有水，石槽的底基没法夯实，装上去也是歪的。”
崔默潜把三张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秦凤仪站在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他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在她脸上。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她的眼睫垂着，看着自己画的图，嘴唇微微抿着。鬓角有一缕碎发被风吹散了贴在耳侧，她没去拢。
“你画这些图花了多久？”
“前后七八天。头几天光在圩田里转，把每段渠的走向、埂高、水位都记下来，回来再画，画了又改，改了好几次才定下来。”
崔默潜的目光在她眼下停了一息。
那两团青黑比上回见她时深了不少。
这些日子她白天在铺子里盯着出货，晚上回来画图，怕是没睡过几个整觉。
他移开目光，“你算过人工和工期没有？”
“算过。”
秦凤仪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料单和人工单。”
崔默潜接过去展开。
石料、木料、铁件分了三栏，人工单上连民夫的人数、天数都标得清清楚楚。
字迹工工整整，一个涂改都没有。
像是先在废纸上打了草稿，誊清之后才拿过来的。
“新围村一道主闸三道闸，十六天。”
她的手指点在人工单最后一行
。“给我半个月，我把新围村的主闸装好，试闸放水。”
崔默潜把料单放下。
“工部那边回信用灰土夯筑，你见过那法子没有？”
“见过。新围村补的那处缺口我去看了，碎石加竹笼能挡一阵，可渠水一涨还得从田里灌。灰土夯筑要晴日才能干透，江南秋雨一下就是十天半月，等不来那么长的晴日子。”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这个法子不靠天。水闸装上去，水大了关，水了开，天晴下雨都能管用。而且装好之后不是只管这一回，往后年年能用。”
崔默潜听到“往后年年能用”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工部的灰土法子修的是这一回的窟窿。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画出来的东西想的却是往后每一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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