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去看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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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家，是许小满家。
到许小满家时，暮色已经沉下来了，炊烟正从屋瓦上袅袅升起。苏茵茵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许小满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着脸。旁边的小桌上放着课本和一碟咸菜，他显然是一边烧火一边在看书。许小满抬起头，见是苏茵茵，慌忙站起来：“苏老师？您怎么……”
“来看看你和奶奶。”苏茵茵走进屋。许小满的奶奶正坐在里屋的床边，手里拿着针线補一件旧衣裳。见苏茵茵进来，她挣扎着要站起来，苏茵茵忙上前按住她：“奶奶，您坐着，别起来。”奶奶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苏老师，你对我们小满太好了……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妈，跟着我这老不死的，苦了他了……”苏茵茵握着她粗糙的手：“小满争气，是您教育得好。”
她陪奶奶说了会儿话，又走到灶房，看了看锅里煮的东西——一锅稀饭，几个红薯，旁边有一碟咸菜。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布袋里拿出一袋腊肠：“我带了些吃的来，晚上蒸了给奶奶加个菜。”许小满看着那袋腊肠，嘴唇动了动，“苏老师……”他声音有些发哑，但没有说出别的话来。苏茵茵又拿出一本书递给他：“上回你说想找一些课外书，我从魔都带了一本，你先看。看完再问我要。”许小满接过书，低头看到封面上印着四个字——《平凡的世界》。他攥着书，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天彻底黑了。苏茵茵站在许小满家的院子里，看着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田埂路往回走。夜色里的星辰山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她的脚步声在田间小路上轻轻回响。她走了很远，回头望，那一点灯光还亮着，像一颗不熄的星。
回到学校，她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写下了几个名字：周小海、刘小磊、许小满。她又分别在名字他的状态。刘小磊用功过度，要劝他注意作息。许小满条件最为困难，需要帮着多想办法。她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星辰山，心里想着：不能让孩子们，因为脚下的土地而困住目光。
从许小满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许小满的奶奶叫她在家里住下，明早再走，她摇了摇头：“明天还有课，我得回去。”她打着手电筒，沿着田埂路走到村口，本应踏上回学校的大路，却站住了，转身看向另一条隐没在山影里的小路。
小路往山里蜿蜒，通往翻过两座山梁后的一个小村子，那里的半山腰住着初三（一）班一个叫陈小月的女生。前两天，陈小月没来上课，托人捎了张纸条说“家里有事，请几天假”。王老师提了一句，说陈小月家在山那边，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平时都是走两个小时山路来上学，风里雨里从不缺席。这次连着三天没来，王老师有些担忧，但山路太远，开学又忙，一时安排不出人去。苏茵茵当时应下了：“我去看看。”
她没想到的是，往陈小月家的这条路，比她预想的要远得多。出了村口，小路就开始爬坡，先是碎石路，走了一段变成黄土路，又走了一段，连土路也窄了，只剩一条被牛羊踩出来的小径，在灌木丛和石头缝里蜿蜒而上。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前方的路像一根细线，隐入黑黢黢的山影中。秋夜的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气息。她紧了紧外套，继续往上走。
翻过第一座山梁时，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站在山脊上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学校的方向只能看见几点昏黄的灯火。她低头看了看手表，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她想过要不要折回去，但想了想那个三天没来上课的女孩，又迈开了步子，朝第二座山梁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碎石在脚下打滑，她扶着路边的树干一步一步往下挪。手电筒的光晃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一片松林时，有什么动物被惊动，从灌木丛里蹿出去，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又继续向前走。
翻过第二座山梁，山坳里有几点灯光。她松了一口气，顺着灯光的方向走去，终于看见一座低矮的土坯房，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窗户里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院门没有关，她走进去，轻轻敲了敲门：“陈小月在家吗？”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门从里面拉开，昏黄的灯光下，陈小月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截铅笔，看到苏茵茵，整个人愣住了：“苏……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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