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刚落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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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领导的秘书挤过来，递上一张通知：“后天上午，市里准备开一场表彰大会，想请三位同学和您参加，市电视台会来做报道。”苏茵茵接过通知，折好放进口袋：“我们会准时到。”
人流涌出车站，广场上停着一辆挂大红花的客车——那是镇里专门派来接他们回星河镇的。孩子们被簇拥着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奖牌举起来贴在玻璃窗上，让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锣鼓声还在响，鞭炮一路放到了广场边。
苏茵茵在人群中找到了陈慧，两人对视了一眼。陈慧眼眶红红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今天，是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回。”
客车发动，缓缓驶出广场，沿着街道向城外驶去。三个孩子还在从窗口朝外挥着手，路两边的行人纷纷驻足，朝车上张望。有几个孩子跟在车后跑了一阵，边跑边喊：“许小满！周小海！刘小磊！”
车厢里，许小满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奖牌，忽然觉得鼻头一酸。他想起自己蹲在灶前添柴火的那些黄昏，想起奶奶腿伤时苏老师翻了一座山来看他，又想起自己跳下火车时看见横幅上那几个大字的一刹那。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哭出来。
苏茵茵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回家了。”
“嗯，”许小满点了点头，声音哑哑的，却带着笑，“回家了。”
客车驶出市区，两旁的高楼渐渐变成了田野和山峦。远处的星辰山在阳光下静静地卧着，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车上的锣鼓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们轻声哼唱的歌，飘出窗外，飘进故乡的风。
客车驶进星河镇时，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镇上的百姓自发地站在路边，有的手里拿着小红旗，有的举着自制的欢迎牌。车从人群中缓缓穿过，三个孩子贴着车窗朝外挥手，每挥一次，路边就响起一阵欢呼。
车子拐上通往星辰山初中部的那条路时，苏茵茵远远就看见校门口拉起了崭新的红幅，校门两侧站着两排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说是校服，其实就是平时穿的衣服，但每个人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车还没停稳，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红色的碎屑在校门口纷纷扬扬地飞舞。
车门打开，苏茵茵先下车，然后是陈慧，再是三个孩子。脚刚落地，鼓掌声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操场上站满了全校的师生——从初一到初三，几百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这边。许小满被那阵仗震了一下，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苏茵茵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抬头，挺胸，往前走。”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跟着苏茵茵向操场中央走去。
王老师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议程单：“苏校长，欢迎大会都准备好了。领导们已经坐好了，电视台的记者也到了，就等你们了。”
苏茵茵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走吧。”
全校大会在操场上举行。正值春天，操场边的石榴树开了一树红艳艳的花，阳光洒在主席台上。台上摆了一排铺着红布的课桌，县委宣传部、教育局、镇上的领导依次落座。台下，全校师生按班级排成方阵，坐得整整齐齐。后面还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有老人抱着孙子，有妇女挎着篮子，也有刚从地里赶回来的汉子。
大会第一项，是王老师拿着话筒，声音激动地宣读：“我校许小满、周小海、刘小磊三名同学，代表我省参加全国初中生数学邀请赛总决赛，与来自全国三十多个省市的精英选手同台竞技，最终荣获团体总分第六名！个人名次分别为：刘小磊同学全国第四名，许小满同学全国第五名，周小海同学全国第六名！”
操场上掌声雷动，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坐在后排的孩子们站起来，拼命鼓掌，有的还把帽子抛到了空中。几名记者扛着摄像机在台下穿梭，镜头扫过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
大会第二项，是请三位获奖学生上台。许小满坐在前排，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时，心跳了一下。他站起来，迈步走向主席台。脚下的操场是他每天做操、跑步的地方，他在这片土地上走了无数个来回，但这一次，他像行走在一场漫长的梦里。他走上台阶，站到台中央，转身面向台下，看到全校师生们的笑脸汇成一片起伏的潮水，看到坐在前排的奶奶——她穿着干净的新衣，拄着一根拐杖，正被旁边的邻居扶着，仰着脸望向他，眼眶浑浊，嘴角漾开了笑。他鼻子一酸，但是忍住了，稳稳地站在台上。
周小海走上台时，他爷爷站在人群最外沿，拄着一根旱烟杆，咧着嘴对准台上的孙子。老人没有说话，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像被阳光泡过一样，亮堂堂的。刘小磊的父母也来了，小卖部今天特意关了门，他母亲站在台下，眼角带着泪花，手指攥着衣角不敢松开，只是望着台上那个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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