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轰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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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路边等着他们。苏茵茵最后一个上车，坐在窗边，透过车窗望了一眼那栋教学楼和那片斜阳里的草坪。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心想：这趟京城，没有白来。
孩子们还在车窗外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今天的所见所闻，许小满说：“那个湖好大，比我们村的池塘大多了。”周小海说：“图书馆里的书，得有一百万本那么多吧。”刘小磊没有作声，他正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苏茵茵没有凑过去看，但她猜，他写的也许和帝都大学有关。
车子驶离校门，驶进京城暮色里华灯初上的街道。三个孩子靠着车窗，看着这座陌生而广阔的城市，眼中映着流动的灯光。
苏茵茵坐在他们中间，没有看窗外，只看着他们的侧影。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市，也是这样满眼新奇和不安。现在，她像是把当年的自己，又带来了这里一遍。她无声地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前方渐深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苏茵茵刚洗漱完，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是赵同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苏校长！成绩出来了！你们学校三个孩子全进了前六名！刘小磊第四，许小满第五，周小海第六——团体总分第六！这可是全国赛啊！”
苏茵茵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像要让这个消息慢慢沉进心里。窗外，京城的晨光照在宾馆房间的地板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都确认了？”
“确认了！我刚刚从竞赛组委会拿到的正式成绩单，白纸黑字！你们星辰山初中这次可出名了！”赵同志语速很快，掩饰不住兴奋，“颁奖仪式安排在上午十点，你们准备一下，我九点半来接你们！”
苏茵茵挂了电话，站在房间里，好一会儿没有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有些发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到走廊上，敲了敲隔壁陈慧的门：“陈老师，成绩出来了。”
陈慧打开门，见她站在原地，眼中有隐隐的光芒，立刻明白了什么：“怎么样？”
“三个孩子都在前六名。”苏茵茵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笑意，“刘小磊第四，许小满第五，周小海第六。”
陈慧怔了一下，随即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老天爷……他们真的做到了。”
“去叫孩子们吧。”苏茵茵说，“我们一起告诉他们。”
许小满、周小海和刘小磊正挤在一个房间里，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到苏茵茵和陈慧推门进来，三个孩子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许小满试探着问：“苏老师，成绩出来了吗？”
苏茵茵看着三张年轻的、带着不安的脸，顿了一顿，声音平静而清晰：“出来了。刘小磊第四，许小满第五，周小海第六。你们三个，都进了全国前六名。”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许小满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周小海，嘴里“啊”地喊了一声，像要把什么积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全喊出来。周小海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也反手抱住了他，两个人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刘小磊没有跳，他低下头，攥着拳头，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笑的。
“全国……前六？”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全国前六。”苏茵茵重复了一遍，声音温和而坚定，“你们是从全国几千名参赛学生里选出来的精英，是代表星辰山来京城比赛的。你们做到了。”
上午十点，颁奖仪式在竞赛会场的礼堂举行。三个孩子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在台下坐得笔直。主席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一个个念出获奖学生的名字。当念到“刘小磊”时，他站起来，走上台，从一位白发老者手中接过奖状和奖牌，鞠了一躬。接着是许小满，他走路的步子有些发紧，但接过奖牌时，他把腰挺得直直的。周小海最后一个上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沉甸甸的奖牌，又抬起头，朝台下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
苏茵茵坐在观众席中，看着三个孩子依次站在台上，胸前挂着奖牌，手里捧着奖状。有摄影师在台前拍照，灯光一闪一闪的。她忽然想起几个星期前——许小满蹲在灶前添柴，周小海在英语课上低头说她不想学了，刘小磊在语文课后说不想和同学隔着一层厚障壁。而此刻，他们站在全国竞赛的领奖台上。
她笑着，没有掉眼泪。只是轻轻鼓着掌，一下一下的，很认真。
颁奖仪式结束后，三个孩子被其他省份的参赛学生围着，有人找他们说话，有人请他们签名，场面热热闹闹的。陈慧在一旁看着，又笑又感慨：“我教了这么多年数学，还是头一回这么扬眉吐气。”
苏茵茵站在礼堂门口，看着那幅热闹的画面，心里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填满了。她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沓手稿——昨天晚上，她还趁着睡前写了一段谢临风在青石镇的客栈里听到驼背老人的咳嗽声。此刻那些文字在她脑海里退到了很远的远处，眼前只有三个孩子戴奖牌的画面，真实得像阳光一样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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