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看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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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茵茵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来。苏茵茵下车，站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抬头看了好一会儿。门楼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墙上的砖色似乎更深了一些，门前的树也长高了许多。“苏老师，这就是你以前上学的地方？”许小满站在她身边，小声问。
“嗯。”苏茵茵轻轻应了一声，“我在这里念了四年书。”
她带着他们走进校门。迎面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初春的叶子嫩绿透亮，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路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安静的东西。
苏茵茵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扫了一眼路边的宣传栏——还是老样子，贴着各种讲座的海报和学术活动的通知。她想起自己当年刚入学时，第一次走在这条林荫道上，也是这样新奇而拘谨，觉得一切都太大了。一转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她带着孩子们在教学楼前停下来，指了指那栋灰色砖墙的建筑：“这是我以前上课的地方。中文系在一楼，我们经常在那个阶梯教室里上课。窗户外头有一棵丁香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是香的。”
许小满踮起脚，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那么大啊……”
又走了几步，他们经过一片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座石像。苏茵茵停下来：“这座石像是我们学校的创始人，学校就是他办的。”三个孩子围着石像转了一圈，许小满小声念出底座上的名字，又仰头看了一眼，仿佛在想象这所大学还有很多他们不认识的人。
路过图书馆时，苏茵茵在台阶下站了一会儿。她想起当年自己在这里借书、自习，常常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直到管理员来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不知道那些书还在不在书架上，但那些埋头翻书的日子，她一直记得。
“苏老师，”周小海站在她身边，和她一样望着图书馆的大门，“你以前常来这里看书吗？”
“常来。”苏茵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他，“那时候没有那么多事，可以整天泡在书里。不像现在，想看书都得挤时间了。”她顿了顿，“你们以后要是有机会来这里读书，一定多来图书馆，把老师没能看完的书，都替老师看完。”
周小海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临近中午，他们在校园食堂吃了一顿饭。苏茵茵拿着餐盘，打在窗口前站了一会儿——食堂的菜单和她当年上学时相比，变了不少，但师傅舀菜的手势还是那么利落。她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和孩子们一起吃着食堂的饭菜。许小满吃了一口红烧肉，抬起头：“苏老师，你们学校食堂的菜，比火车上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大学食堂，天南地北的菜都有。”苏茵茵笑了笑，“你们以后考到这里来，天天都能吃。”
下午，她带他们穿过校园东边的小门，走到一片湖边。湖边的柳树刚抽出嫩黄的芽，风吹过时，柳丝轻轻拂着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波纹。湖水碧绿，倒映着远处的塔影和岸边的石舫。孩子们沿着湖边走，不时停下来看水里的鱼。许小满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他缩回手，甩了甩水珠，笑了：“这水好凉。”
苏茵茵站在岸上，看着湖面和远处的塔，心里浮起一阵久违的平静。她大学时也常来这里，一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书，或者什么也不想，只看着水面发呆。那时候她还没想过自己毕业以后会去哪里，不知道会走进那么深的山里，在一所那么小的学校教书。但她不后悔。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走同样的路——就像她当年在湖边的晨读里，第一次读到那些关于理想和奉献的句子时，心里隐隐约约亮起来的那一点火光，一直没有熄灭过。
“苏老师，”刘小磊走到她身边，少有地问了一句，“你当年为什么没有留在这里？”
苏茵茵想了想，看着湖面，轻声说：“因为有人告诉我，这世上还有许多地方，比这里更需要老师。”她没有再往下说。风吹过湖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柳叶的气息。
傍晚，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走出校门。夕阳把校门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三个孩子走在她身后，都变得安静了。许小满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我也要来这里读书。他没有说出口，但步子踩得比来时更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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