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坠落未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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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入英冠的唐卡斯特并没有止住颓势。
那个夏天，俱乐部的财务部门提交了一份令人窒息的预算报告。
英超转播分成归零，下赛季的电视转播收入削减六成。
三家赞助商的合同终止条款被激活，主看台的广告位一夜之间变成空板。
俱乐部不得不关闭训练基地的二楼看台，把球员餐厅的标准降回英乙时代，连功能饮料的采购量都压缩了一半。
为了熬过这个赛季，董事会批准了一连串球员出售决议，每一个签字都像在放掉一管血。
江川最先离开。
他的膝盖做过两次手术，最近半年频繁积液，医生给了最后通牒：
“再踢下去，下半辈子走路都成问题。”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想了一天，第二天一早给林风打了电话，声音平静：
“林风，我想清楚了，我准备退役了。”
林风沉默了几秒，了句：“好。”
没有劝，没有安慰。
他们都需要勇气来接受这个事实。
江川退役那天，最后一次来到训练基地。
他走进更衣室，把储物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纸箱。
球鞋、护腿板、胶带、一双备用球袜，每一样都拿起来看一眼再放进去。
收拾完后，他捧着纸箱走到走廊里，看了看墙上的球队合影。
然后放下纸箱，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旧训练服。
他跑到训练场上，沿着边线慢慢跑了一圈。
蹲下来摸了摸草皮，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
他把那件训练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底线旁边，走了。
林风在他离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俱乐部给他安排了一份青训教练的合同。
消息发过去时，江川正坐在车里，往训练基地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眶又红了。
宋涛的转会办得干净利。
皇家马德里的报价，金额符合宋涛的身价，足以让财务部门松一口气。
他离开前来找林风，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门，握着门框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林哥，我想踢更高级别的比赛。在这里，我可能以后就废了。”
林风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的眼睛：
“去吧。职业球员最怕被看不到，去一个能被大家看到的地方。”
宋涛红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了一句：“林哥，保重。”
林风朝他摆了一下手，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单伟是最后一个走的。
沙特俱乐部开出的合同摆在桌面上，年薪数字足以改变他全家人的生活质量。
他低着头坐在林风对面，把合同翻来覆去捏了好几遍，迟迟不开口。
林风伸手拿过合同，翻到薪酬那一页扫了一眼，推回去：
“签吧。这钱不丢人。你弟弟结婚需要钱，家里老人要看病，该去。”
单伟的眼眶猛地红了：“林风，我走了，你身边就没几个老兄弟了。”
林风笑了一下：“我习惯了。”
单伟签完合同后朝他鞠了一躬，离开时把门轻轻带上，像怕关门的声音打扰到他。
林风坐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消失在基地门口。
江川留下的旧训练服还叠在底线旁，宋涛的储物柜门上挂着那张名牌，单伟的窗台上搁着一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
远处青训宿舍的改造工程因为资金短缺只修了一半，孤零零地立在暮色里。
他把拳头抵在窗沿上，指节发白，沉默了很久。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点一点漫过他的胸腔。
英冠联赛开局后，唐卡斯特同样糟糕。
刘洋在赛季前试图建立一套更年轻化的体系，但他手里能用的人已经不足以执行任何复杂战术。
前15轮比赛，4胜3平8负。
主场对阵诺维奇，球队两球领先，最后二十分钟被对手连追三球。
刘洋把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两半。
更衣室里，球员们低着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刘洋站在门口扫了一遍所有人的脸，最后只了一句：“下轮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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