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筹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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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迫在眉睫，白莜如约暂投莱因哈特麾下，并与众位久经沙场的将领同列一席。对于白莜的到来，莱因哈特一派的将军——除了吉尔菲艾斯——无不张口结舌，盯着白莜好半天不作声。
“阁下！”奥贝斯坦露出个苦瓜脸，冷冷地对一脸欢喜的莱因哈特说。
“你要有什么话，过后再说，现在先把你的作战计划告知大家吧。”莱因哈特不耐烦地说道。他端坐于上首，白莜和吉尔菲艾斯分坐于他下首近旁。
奥贝斯坦固然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却也感受到了金发主公对白莜的深挚情愫。“这不是个好征兆，”他智谋无穷的温热大脑，机械且冷酷地运转、推导着，“儿女情长向来是英雄成就万古英名路上的绊脚石，莱因哈特要想取代鲁道夫的子孙，就非得抛掉一切让他裹足不前的东西不可。”
巧合的是，白莜右手边就坐着她不想直面的罗严塔尔。她不由觉得冤家路窄，于是有意不把头往右边扭，灵动明亮的黑眸也尽量不朝那边扫一眼。不过，随着军事参谋徐徐披露出他那拿百姓当棋子的残忍策略，白莜便忘掉了如坐针毡的尴尬，转头观察起莱因哈特是何般态度来。
“阁下，恕属下直言。”米达麦亚直言不讳道，“我不赞成为了尽快驱逐走同盟军，就让咱们的军队卷走边境平民的粮食。毁坏军工设施也就算了，连种植设备也不给民众留下一点儿。——这太疯狂了，不仅会让百姓寒心，更会失掉阁下至今为止积攒的人望的。”
“把平民当沙包使什么的，也太不择手段了吧。”毕典菲尔特愤愤不平地咕哝道，“况且，我们又不是打不赢，至于不战而退，用那么不光彩的伎俩吗？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又如何？”
“行星守也守不住，百姓撤也撤不完。要是伊谢尔伦要塞没陷落就好了。”梅克林格沉吟道。
“白上将，你怎么看？”吉尔菲艾斯适时问道，其余人也都目露探究，探究这名以绝世美貌、不世才略饮誉帝国上下的年轻女将会作何回答。
出于礼貌，白莜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桌边每个人的脸庞，其中有两张俊美得不相上下的尤为叫她感到心烦意乱——一张属于莱因哈特，另一张则被造物主赐给了罗严塔尔。“里应外合，出其不意，以逸待劳。”她吹气胜兰，花瓣一样娇艳欲滴的朱唇忽而轻启，忽而抿住。
鲁兹给白莜迷得有点儿脸红，只好若无其事地低头看起间谍传回的有关同盟远征军将领的分析报告。梅克林格倒是坦坦荡荡地打量着白莜精雕细琢的花容月貌，诗人般的眸光清澈如水，至少不会让白莜感到不适。
“具体怎么实施呢？”莱因哈特饶有兴致地出声。
“第一，找皇帝陛下要一道谕旨，不准各行星贵族领主擅自离开封地半步，军队不许撤离，官员禁止逃跑，违者交由军事法庭处置；第二，待同盟的八支军队深入后，便趁各行星上的驻扎军队牵制住同盟军之际，火速出动军队围剿各行星外的同盟军；第三，在伊谢尔伦要塞主炮射程外布置伏军，使同盟残军失去后退之路。”
“这个计划未免也太费事、太异想天开了。就算皇上脑袋一‘昏’下了旨，那些养尊处优、自高自大惯了的贵族也未必肯乖乖听令。”奥贝斯坦不想那些个饱食终日的贵族们横插一脚，他只想走捷径帮助莱因哈特摘得战胜的桂冠，只想让高登巴姆王朝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也就从不把一些关乎人命或关乎道义的小节放在眼中。
“呵呵，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火会烧到自个儿身上，还要给阁下打头阵。”罗严塔尔素来与王公贵族不对付，且认为白莜的提议也并非纸上谈兵，若得以实现，便是个一举两得的良计。
“确实如此。只要皇上不左袒贵族的话。”吉尔菲艾斯也想通了白莜的计策。
莱因哈特并未色令智昏，却也更倾向于白莜的想法，因为他要借同盟之手削弱与他为敌的贵族联盟的军事实力，然而，他也意识到皇帝不大可能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望向白莜，淡笑着说，“皇上不一定会下旨。”
“我这就进宫说服陛下。倘若陛下狠不下心，不肯让贵族直面险境，那时便采用奥贝斯坦中将的计略吧。”白莜如今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自是心中没底。她想念当神时的无所不能，但也似乎从当人时面临的种种无奈和麻烦中得到了些什么宝贵的东西。不过，那究竟是什么呢？她只能朦朦胧胧地感知到——那东西已然在她内心结成了个虫茧，说不定哪天就要飞出只美丽的蝴蝶呢。
尽管在场还有些人没弄清白莜在打什么哑谜，可莱因哈特明显是跟白莜一边的，不合群、惯爱不干“人事儿”、肚里阴谋诡计一箩筐的奥贝斯坦也哑火了，所以这会也就只能暂且中止，等白莜从宫中回来再赓续筹谋了。
以至高无上的皇权与数不胜数的财富打造而成的华美皇宫内，“囚禁”着一个初生牛犊般的金发小皇孙，以及一个行将就木的白发帝王。
白发帝王佛瑞德李希四世整日得过且过，放任权力悄悄溜走：金发小皇孙艾尔威固然投胎到了全银河最尊贵的人家里，却在襁褓之时便失怙失恃。正统后继者如此稚嫩，高等巴姆王朝的国运眼看就要到头了。不过，这一老一小依旧过着风平浪静、锦衣玉食的日子，老的是因为无心国事，小的则压根儿连字都认不全，尚是个贪吃贪睡贪玩的无知小娃娃。
白莜明白，艾尔威将来非但争不过他的两个表姐，也坐不热皇位。外戚与权臣，二者皆容不下他，万一老皇帝活不到他长大成人，他迟早得不明不白地夭折或消失。她每看见艾尔威一回，心里便要为他忧虑一遍。而此时此刻，她正好就坐在俗套的华美马车里，视线穿过车窗与稀稀落落的行道树，漫不经心地远眺着那边草地上放风筝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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