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龙尸沉海·渔村安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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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还是咸的，带着点苦味。唐阳俊靠在礁石上，整个人累得不行，像被抽了力气，全靠身上的战甲撑着没倒下。他不敢动。一喘气，肚子上的金属环就往肉里陷，压得内脏疼，像是有人拿棍子在里面搅。他知道他还活着，因为疼——不是一下子炸开那种疼，是慢慢磨的那种，从肚子一路往上爬，卡在心口，连咳嗽都不敢。<\/p>

胸口贴着一块玉佩，有点温热，像刚捂暖的手帕。<\/p>

他知道她在看着他。<\/p>

他也知道她帮不了他。<\/p>

这战甲是他自己装上去的，别人碰不了，也拆不开。白璃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个魂，连身体都没有，更别说帮他脱困。<\/p>

他想笑一下，结果一动嘴角就疼得眯眼。<\/p>

“行啊……”他声音哑，“以后去健身房不用办卡了，穿这身走两步，脂肪自己烧。”<\/p>

没人接话。<\/p>

只有海浪打在岸上，一声一声，听着像在倒数。<\/p>

他闭了会儿眼，脑子有点乱。刚才那波能量冲击太猛，虽然封魔契锁住了核心，但余波还在体内乱跑。他脑子里一会儿闪出医院的画面，一会儿是古代山火，还有白璃站在灯塔下喊他的样子——清楚得不像回忆，像正在发生。<\/p>

就在他快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的时候，玉佩突然抖了一下。<\/p>

不是轻轻震，是猛地一撞，像被人从里面打了拳。<\/p>

他睁眼，低头看玉佩。<\/p>

表面模糊了一瞬，接着浮现出她的脸。<\/p>

银发，琥珀色的眼睛。她看着他，嘴动了动，没声音，但他看懂了：“你还疼吗？”<\/p>

他愣住。<\/p>

不是因为她说话——她本来就能传念头；也不是因为她关心——她总这样，嘴上骂他傻，其实最怕他出事。<\/p>

是因为她眼角有一滴泪，正慢慢往下滚。<\/p>

很慢，滑到下巴尖，晃了两下，掉了下来。<\/p>

没有声音。<\/p>

可那滴泪穿过玉佩，落到地上时，“滋”地响了一声，像水滴在热锅上。<\/p>

空气好像停了。<\/p>

接着，那滴泪开始变大，像是吸了什么东西。沙子自动分开，在它周围空出一圈。光从中间往外散开，最后变成一块透明的小石头，大概拇指大，表面有淡淡的蓝光。<\/p>

唐阳俊盯着它，忘了呼吸。<\/p>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p>

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用命换来的。九尾狐不会轻易流泪，掉一滴真泪，等于心被撕开。<\/p>

“你疯了吧……”他低声说，嗓子干，“这点东西省着点还能多活几年。”<\/p>

石头没理他。<\/p>

它自己飘起来，慢慢飞到他胸前，停在战甲中间的缝前，轻轻震动，像是在敲门。<\/p>

他知道它想进去。<\/p>

也知道这道缝只能他自己打开。<\/p>

可他现在连抬手都费劲，更别说集中精神控制战甲。这东西认主，但也防外人，哪怕是你最亲的人送来救命的东西，你不点头，它就不让进。<\/p>

他咬牙，试着集中注意力。<\/p>

刚用力，体内就像断了根线，“啪”地弹在神经上，眼前一黑，冷汗直冒。<\/p>

不行。<\/p>

太疼了。<\/p>

意识一半还想撑，另一半已经想放弃。<\/p>

就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p>

很轻，却熟悉：“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我偏偏信你能撑住。”<\/p>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p>

那时他在巷子里追一只猫，她坐在房顶嗑瓜子，一边吐壳一边笑他：“穿个冲锋衣装特种兵，其实是个连老鼠都抓不住的医生吧？”<\/p>

他回头瞪她，她眨眨眼：“不过嘛……废柴也有废柴的好，至少不会嫌我活得久。”<\/p>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刚渡劫失败，差点魂飞魄散。但她没躲，就坐在那儿看他摔进垃圾桶堆里。<\/p>

现在这句话又来了。<\/p>

不是幻觉。<\/p>

是她用自己的残念强行闯进他脑子里，把这段记忆塞给他。<\/p>

一遍不够，再来一遍。<\/p>

“你说你要守人间，我说你吹牛。”<\/p>

“你说你不信命，我说你装蒜。”<\/p>

“可你每次都会回来，哪怕只为了给我带一包辣条。”<\/p>

画面一幕幕过。<\/p>

他睫毛颤了颤。<\/p>

手指动了一下。<\/p>

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像是硬从肺里挤出来的。他睁开眼，眼神模糊了一下，慢慢看清胸前那块石头。<\/p>

“……滚进去。”他哑声说。<\/p>

话音落下，战甲胸口的缝轻轻一震，裂开一条细缝。<\/p>

石头缓缓钻进去。<\/p>

刚碰到金属边，整副战甲突然剧烈震动，符文全亮，红光闪烁，警报一样。这是防御系统启动，判定外来物入侵。<\/p>

唐阳俊死咬牙关，满头大汗，硬撑着不让缝合上。<\/p>

“别拦……”他低吼，“让它进！”<\/p>

战甲好像听懂了，或者他的意志压过了程序。几秒后，红光熄灭，缝隙重新打开，石头顺利滑进凹槽。<\/p>

“咔。”<\/p>

一声轻响。<\/p>

像钥匙插进了锁。<\/p>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胸口往下走，经过膻中穴，一直到底。所过之处，乱窜的能量安静下来，原本乱撞的力量开始归位，不再伤经脉。<\/p>

唐阳俊猛地吸了一口气。<\/p>

这一下终于顺畅了。<\/p>

他感觉胸口压着的大石头轻了很多。五脏不再受挤，骨头也不咯吱响了。战甲还在身上，还是紧，但那种随时会爆的感觉没了。<\/p>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p>

“……成了？”他小声问。<\/p>

玉佩又震了一下。<\/p>

他低头看去，晶面里的她靠在角落，脸色苍白，银发没了光泽，像蒙了灰。她冲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这次他没听见声音，但他看懂了：“心稳了，路才不会偏。”<\/p>

他想回一句“你少装哲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p>

他抬起手，指尖有点抖，轻轻摸了摸玉佩。<\/p>

触感温润，不只是热，是真的暖，像晒过的石头。<\/p>

“这次……”他声音哑，“换我护着你。”<\/p>

她说完就没再回应。<\/p>

玉佩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点余温，像快熄的炭火。她的影子也淡了，蜷在角落，像睡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