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因果终了·掌门清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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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挣扎着要从蒲团上滑下来,膝盖一软,直接往地上磕。唐阳俊一步上前,伸手托住他胳膊,力道不大,但稳。他没让他跪,自己反而单膝点地,两人额头几乎碰上,呼吸交错。<\/p>
“您不是敌人,我一直知道。”他说。<\/p>
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水,但足够清楚。<\/p>
那人浑身一震,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死死抓住唐阳俊的手臂,指甲抠进布料,像是怕自己再掉进梦里。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贫道……被困三百年……任由邪物玷污躯壳……辱我茅山清誉……今日得脱……全赖少侠舍命相救!”<\/p>
他说一句,哭一声,到最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伏在地上抽泣。唐阳俊没松手,也没劝,就这么半跪着,任他抓着,任他哭。他知道有些情绪憋太久,放出来就跟泄洪一样,拦不住,也不该拦。<\/p>
大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靠近。接着是几道影子映在门缝里,停住了,没人敢进来。<\/p>
唐阳俊侧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三个穿道袍的年轻人,手里攥着桃木剑,脸色发白,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高台上那个正在痛哭的老人,像是见了鬼。<\/p>
其中一个年轻道士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手里的剑“当啷”掉地。他扑通跪下,额头砸在青砖上,一边磕头一边念叨:“掌门师叔祖……您醒了……您真的醒了……”另外两个也跟着跪了,一个默默流泪,另一个直接瘫坐在地,抱着头抖。<\/p>
没人说话,没人欢呼。火盆里的炭还在烧,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蹦出来,落在符纸上,烧了个小洞。<\/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上全是血渍和灰,左半边身子麻得像是打了局部麻醉,护心镜的裂纹多得快看不见原样,田黄石贴着胸口,温得发烫,像是揣了块暖宝宝。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索性就继续跪着,反正也差不多。<\/p>
掌门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哆嗦,像是要把这三百年冻住的魂一点点哭暖。唐阳俊轻轻拍了下他肩膀,动作笨拙,像是安抚受惊的马。<\/p>
“没事了。”他说,“现在轮到咱们收拾烂摊子。”<\/p>
掌门抬起泪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p>
门外那几个弟子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掏出香点燃,插在门槛外。火光摇曳,映在大殿的地砖上,像一片晃动的红水。远处传来钟声,不是警戒的那种,是早课的钟,悠长,缓慢,一声接一声。<\/p>
唐阳俊抬头看向殿顶。瓦片破了个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诊所,那个流浪汉问他:“医生,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他当时没回答,现在他明白了——活着就不算白活,哪怕你刚从一场恶战里爬出来,浑身是伤,心里还压着个三百岁的老阴比,只要你还站在这儿,能看见天,能听见钟声,能让人哭出声来,那就没输。<\/p>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干了,结成硬壳,但还能动。他慢慢松开掌门的手臂,确认对方能坐稳,才一点点挪动膝盖,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腿抖得厉害,但他没倒。<\/p>
掌门仰头看着他,眼泪还没干,嘴角却扯出一丝笑。<\/p>
唐阳俊也咧了下嘴,牙上还有血:“别笑了,难看。”<\/p>
掌门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动作迟缓,像是重新学怎么用身体。<\/p>
唐阳俊站在高台前,没走,也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还得在这儿待一会儿,等体力回来,等外面的消息,等下一步的麻烦上门。但他现在至少能站住,能喘气,能看着一个本该死去的人重新睁开眼。<\/p>
这就够了。<\/p>
他摸了怀里的,那块黑印还在,冰凉,安静,像块埋进肉里的铁片。他知道它没走,也知道它迟早会再动。但现在,它沉默着。<\/p>
他也沉默着。<\/p>
大殿里只剩下火盆的燃烧声,和远处断续的钟声。<\/p>
门外的弟子们依旧跪着,没人起身,也没人离开。他们看着掌门,看着唐阳俊,像是在看两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鬼王剑。剑鞘沾了灰,他没捡,也不想捡。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p>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桩子,满身裂痕,但没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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