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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因果终了·掌门清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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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滚了一圈,像颗石子扔进枯井,连个回音都懒得起。唐阳俊没动。那只脚还悬在门槛内外,鞋底压着半道符纹的裂口,风从背后穿堂而过,吹得他冲锋衣下摆贴住大腿,凉得像是有人拿冰块顺着脊椎往上蹭。<\/p>

胸口那块黑印还在跳。<\/p>

不是心跳,是另一种节奏,慢、沉、带着股阴湿的劲儿,像冬天夜里墙角结霜时那种细微的“咔”声。他知道那是标记,是阴无极留下的狗皮膏药——甩不掉,揭不开,只能暂时糊住。刚才那一声冷笑不是幻觉,也不是残念反扑,那是对方在他骨头缝里钉了根钉子,轻轻敲了敲,意思是:我记你地址了。<\/p>

他没回头,也没往前走。打完收工这四个字,在他们这行从来不成立。干完活才刚开始,就像医院里做完手术还得看术后反应,搞不好人刚推出来,监护仪就拉直线了。<\/p>

他左手慢慢抬起来,不是去摸心口,而是按在左腕的护心镜上。铜面已经烫得不像话,裂纹像蛛网铺开,边缘微微发红,像是快烧化的铁皮。他闭眼,嘴里默念三遍安魂口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怕啊,阳俊,鬼见你也绕道走。”这是老头子教的,土,但管用。小时候发烧说胡话,老头就这么拍着他背念,一念完他就困了,第二天准能爬起来偷吃灶台上的腊肉。<\/p>

这次也一样。<\/p>

护心镜震了一下,不是热,是冷,一股凉气顺着经脉往上顶,硬生生把那股阴寒往下压。他没趁机冲出去,也没强行镇压,而是松开了防线一角,让那丝黑气试探性地往上溜。等它爬到膻中穴附近,猛地收紧识海,像夹核桃似的“咔”一下合拢。<\/p>

黑气抽了一下,不动了。<\/p>

他喘了口气,鼻腔里还有血味,喉咙干得冒烟。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气一离唇就变黑,落地“滋”一声,青砖上多了一小片焦痕,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他又吐了两口,颜色渐淡,最后那口几乎透明,落下来只留下点湿印。<\/p>

成了。<\/p>

残念彻底沉了下去,不是被消灭,是被炼化、压缩、封死在心窍底部。噬念印自动补了层膜,像保鲜膜裹剩菜,暂时不会馊,但也别指望能吃。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阴无极的执念太老,三百年的怨毒不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消化的。但现在至少不会在走路时突然冒出个陌生笑声,也不会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正用左手掐脖子。<\/p>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抖得不厉害,掌心有汗,也有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试着握拳,关节咯嘣响了两下,还能动。膝盖有点软,但撑得住。他把右脚收回门槛内,整个人重新站稳在大殿里。<\/p>

高台上那具身体还瘫着,嘴闭上了,脸上灰败一片,像是睡了几百年的蜡像。唐阳俊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这家伙嘴里喷黑雾,摆逆五芒星阵,装得跟最终BOSS似的,现在倒像个被拔了电源的充气娃娃,瘪得一点脾气没有。<\/p>

他拖着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直转筋。走到高台前,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眼皮忽然颤了一下。<\/p>

不是风吹的。<\/p>

他立刻停下,没靠太近,也没出声。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我以为你好心”,上一秒伸手搀扶,下一秒对方诈尸咬你脖子,这种剧本他在急诊科见多了——病人刚苏醒,家属激动扑上去抱,结果人反手就是一巴掌,喊着“别碰我,你们都是假的”。<\/p>

他只是站在那儿,声音压得平:“前辈,您回来了。”<\/p>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头滚动,发出“呃……呃……”的破音,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紧接着,眼皮剧烈抖动,眼白翻上来,又缩回去,最后“唰”地睁开。<\/p>

目光浑浊,瞳孔散得不成样子,扫过天花板、梁柱、符阵残迹,最后定在唐阳俊脸上。<\/p>

那眼神一开始是空的,后来变成惊,再后来是疑,最后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又不敢信。<\/p>

唐阳俊没动,也没重复那句“您回来了”。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添乱。有些人昏迷太久,醒来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恐慌——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已经死了?<\/p>

那人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气音。他抬起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指向唐阳俊,指尖抖得像帕金森晚期。<\/p>

“你……”<\/p>

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接着眼泪先到了。<\/p>

不是一滴一滴流,是直接冲出来的,顺着干裂的脸颊往下淌,沟壑里全是灰和旧血痂,泪水冲出两条泥道。他张着嘴,喘不上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全哭出来。<\/p>

唐阳俊还是没动。<\/p>

他知道这一哭意味着什么——意识回来了,不是残念操控,不是邪祟伪装,是真人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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