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山魈断后·义无反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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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风比刚才更狠了。唐阳俊被那股蓝光掀翻在地时，左臂上的青灰痕迹像通了电一样抽了一记，疼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没喊，翻身就起，眼角余光扫到白璃已经单膝跪地，旗袍下摆沾着雪和血，手里那团狐火摇得快要灭了。<\/p>

“撑不住就收手，我们走！”他一把扶住她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够狠，“别硬顶了。”<\/p>

白璃没抬头，只是手指颤了一下，掌心的火光又涨了半寸。她知道不能停，一停就是全军覆没。可她也知道自己快到底线了，妖力像是从破口的水管往外漏，补不上。<\/p>

黄袍道长拄着桃木剑站在三步外，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的老狗。他刚想再掐个雷诀，指尖刚动，胸口就一阵发闷，符纸在袖子里直接烧成了灰。“操……这玩意儿不灵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抬眼一看，脸色变了，“糟了！”<\/p>

侧翼三尊傀儡已经绕过乱石堆，动作协调得不像机器，倒像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拉线。它们脚踩积雪，悄无声息地逼近，铜锤、钩镰枪、断刃齐出，封死了往南的退路。<\/p>

唐阳俊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打下去，谁都走不了。<\/p>

就在这时候，山魈突然往前一跃，双臂在胸前猛地一捶，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的吼叫。那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野兽，像是山体崩裂时从地底挤出来的回响。六尊傀儡同时顿住，连祭坛那边的黑线都抖了一下。<\/p>

“它要干嘛？”黄袍道长愣住。<\/p>

山魈没回头，背对着他们，身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吧作响，然后一步踏出，直接冲向最前面那尊持锤的傀儡。<\/p>

第一击是跳劈。它腾空而起，利爪顺着傀儡脖颈往下撕，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牙酸。那傀儡头颅当场被扯歪，黑线从断口处狂喷，但它还没倒下，山魈已经借力踹飞第二具，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把第三具掀翻撞向同伴，三具傀儡叠在一起，哐当砸进雪堆里。<\/p>

“我去……”唐阳俊张了张嘴，“这哥们儿今天是真豁出去了。”<\/p>

“它选的路！”白璃忽然拽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让它白拼！”<\/p>

唐阳俊想挣，脚下一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贴了张轻身符。他转头看黄袍道长，老头正把最后一道符拍在自己背上，脸色发白，嘴唇都有点紫：“走！我信它能活下来！”<\/p>

话音未落，山魈已经和第四尊傀儡对上。这次是硬碰硬，铜锤砸在它肩头，皮开肉绽，血混着雪溅出来。它没退，反而迎着锤势往前顶，硬生生把傀儡撞退两步，接着反手一爪掏进对方胸腔，把控制核心的骨灯一把捏碎。<\/p>

蓝光一闪，傀儡瘫了。<\/p>

第五尊从背后偷袭，山魈察觉得快，侧身躲过一刀，却被钩镰枪划中小腿，深可见骨。它闷哼一声，转身就是一记横扫，爪风带起一片雪雾，直接把那傀儡踢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炸成零件。<\/p>

第六尊最狡猾，绕到侧面，趁它落地未稳，一锤砸向后脑。<\/p>

山魈反应极快，低头缩肩，锤尖擦过后颈，血立马流了下来。但它借着这一击的惯性猛然转身，双手抓住锤柄，用力一拧，硬生生把锤头从柄上拆了下来，反手砸回去，正中傀儡面门。<\/p>

“砰！”<\/p>

那傀儡倒飞出去，砸塌了一小片冰檐。<\/p>

山魈站在原地，浑身是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洞。它没追，也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然后朝前一指——那是他们该走的方向。<\/p>

唐阳俊喉咙发紧，脚却没动。<\/p>

“你还愣着？”白璃推了他一把，声音虚弱但不容置疑，“它替我们拦着，你要是站这儿看戏，它这顿揍就白挨了。”<\/p>

黄袍道长也咳了一声：“走吧，小子。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替死人报仇。”<\/p>

唐阳俊咬了咬牙，终于迈步。他没敢再回头看山魈，只是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踩上通往雪岭的小道。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但他还是感觉到身后传来接连不断的撞击声、金属断裂声、还有那一声声越来越低沉的怒吼。<\/p>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忍不住停下。<\/p>

远处，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身影在风雪中晃动。红光一闪——是白璃之前残留的狐火映在冰面上，照出山魈正用双臂格挡一记横扫，整个人被砸得后退几步，脚下雪层裂开蛛网状的缝。它没倒，反而低吼一声，再次扑上去。<\/p>

“它本可自己走的……”唐阳俊低声说。<\/p>

白璃没接话，只是指尖微微一动，将最后一点狐火凝成一道细线，轻轻抛出。那光像流星划过雪幕，落在山魈肩头，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熄灭。<\/p>

黄袍道长默默合了下掌，嘴里念了句听不清的咒文，像是安魂，也像是送行。<\/p>

“走吧。”他说，“活着，才是对它最好的报答。”<\/p>

三人重新迈步。唐阳俊走在最前，脚步比刚才沉，但也更稳。冲锋衣兜里的护心镜贴着手臂，有点凉，但一直在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回应。白璃跟在他侧后方，身形虚浮，几乎是在玉佩的牵引下移动。黄袍道长落在最后，一手拄剑，一手按着胸口，走得吃力，但一步没落下。<\/p>

风雪中，那团战斗的身影渐渐被吞没。最后一次看见，是山魈抓起一截断矛，狠狠捅进一尊傀儡的胸膛，然后被另一记重锤砸中腰侧，整个人摔进雪堆里。但它立刻爬了起来，甩掉头上的雪，再次迎了上去。<\/p>

没有退缩。<\/p>

没有犹豫。<\/p>

它只是站在那里，挡在追兵和退路上，像一座不会倒的山。<\/p>

唐阳俊握紧了桃木剑的柄，指节发白。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白璃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出声。黄袍道长喘了口气，低声嘀咕：“这年头，连猴子都比人讲义气。”<\/p>

雪岭通道越来越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积雪随时可能塌下。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他们不敢点火，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和玉佩的微光前行。<\/p>

走了约莫十分钟，唐阳俊忽然觉得左臂一热。他撩开衣袖一看，那道青灰痕迹正在缓慢褪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洗掉。他没多想，只当是刚才那一战耗尽了阴气残留。<\/p>

白璃忽然轻咳一声，身子晃了晃。唐阳俊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避开。“没事。”她说，“就是有点冷。”<\/p>

“你少来这套。”唐阳俊皱眉，“刚才那一击耗了你多少本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