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平息之刻·千年之劫暂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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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石碑的时候,唐阳俊终于把眼睛闭上了。<\/p>
不是睡着,是试了一下——看自己敢不敢闭眼。<\/p>
结果眼皮刚合上不到三秒,手就抽了下,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电打了一样睁开,呼吸都乱了一拍。<\/p>
白璃尾巴还在他肩上搭着,没动,火光熄了,但温度还在。<\/p>
黄袍道长靠着桃木剑,鼻息均匀了些,胸口起伏稳定,不是装的,是真的在调息,没死。<\/p>
唐阳俊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p>
他一个四十二岁的老男人,急诊科干了十几年,刀口血河里趟过不知多少回,穿越一次、打架两次、封印邪祟三回,到现在居然还怕“一闭眼就出事”?<\/p>
可这感觉太真实了。<\/p>
刚才那一瞬间,他梦到阴无极从墓门缝里伸出手,黑气顺着地脉爬出来,镇民一个接一个倒下,嘴里念的还是那首驱邪曲,但调子歪了,像是鬼在哼。<\/p>
他想喊,嗓子哑了;想画符,手指不听使唤;想摸玉佩,发现白璃不在。<\/p>
梦醒了,人还在原地。<\/p>
天亮了,石碑上的符文也没再闪。<\/p>
风是凉的,带着点烧炮仗后的硫磺味,混着泥土和瓦砾的气息,闻起来……挺人间的。<\/p>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裤管硬邦邦的,血早凝了,结成一片暗红壳子。绷带是孔德用急救包随便缠的,一圈宽一圈窄,专业性约等于路边修车摊贴胶布。疼是肯定疼,但还能忍。主要是累,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像被人拿擀面杖从头到脚碾了一遍。<\/p>
“你还活着。”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肩上的尾巴听。<\/p>
白璃没理他。<\/p>
她站得笔直,银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东方,瞳孔里映着刚冒头的太阳,一点反光,像玻璃珠。<\/p>
唐阳俊扭头看黄袍道长。<\/p>
老头闭着眼,脸色还是白,但不像之前那么吓人,至少不是“下一秒就要蹬腿”的那种白。他手里还攥着桃木剑,指节发青,一看就是本能反应——这老东西就算睡着,也怕人顺走他家传法器。<\/p>
“你俩要是突然没了,我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唐阳俊说。<\/p>
白璃终于开口:“你要真死了,我就把你魂塞进貔貅肚子里当镇店之宝。”<\/p>
“那我岂不是要天天看人买古董砍价?”<\/p>
“功德无量。”<\/p>
“我不干,加班费呢?”<\/p>
“冥币结算,概不议价。”<\/p>
唐阳俊笑了下,牵动嘴角,扯得脸皮疼。<\/p>
他知道她在逗他,也知道她没走,更知道黄袍道长没溜。<\/p>
这就够了。<\/p>
他慢慢把背靠上身后半堵断墙,砖渣硌得慌,但他没挪。疼感能让人清醒,现在他需要清醒。<\/p>
不是防着阴无极杀回来——那家伙被拖进唐代古墓,门都焊死了,短时间翻不了身。<\/p>
他是防着自己松懈下来,一觉睡过去,再睁眼就是三个月后,诊所关门,医保卡过期,社区主任上门查他是不是非法行医。<\/p>
这年头,超时不打卡,功德都会作废。<\/p>
远处的鞭炮声停了,锣鼓也歇了,人群散得差不多。有几个老人还在石碑前烧纸,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谢神送煞。小孩被家长抱走了,临走前还有个穿红裤子的小丫头指着他们仨喊“神仙”,她妈赶紧捂嘴,小声说“别乱叫,人家是医生”。<\/p>
唐阳俊听见了,没纠正。<\/p>
叫啥都行,只要别半夜敲他诊所门说“大夫,我鬼压床了,能刷医保吗”。<\/p>
他抬头看天。<\/p>
云散了大半,蓝得有点假,像是P过的手机壁纸。太阳升起来了,不刺眼,照在身上有实感,暖一层,再暖一层。<\/p>
他很久没这么安静地看过日出了。<\/p>
在急诊科时,sunrise意味着夜班快熬完,但交接单还没写;在唐代修行时,sunrise是练剑的号角,玄真子拎着竹条在院子里吼“懒驴上磨”。<\/p>
现在这个sunrise,只是sunrise。<\/p>
它不代表开始,也不代表结束。<\/p>
它就在这儿,照着废墟,照着石碑,照着他这个瘸着腿、挂着玉佩、冲锋衣上全是灰的大龄修士。<\/p>
“这次算过了关?”他忽然问。<\/p>
黄袍道长没睁眼,声音哑得像砂纸搓锅底:“是过了这一劫。”<\/p>
“不是千年之劫?”<\/p>
“劫分千种。”白璃接话,目光没移,“今日封一,明日未必无二。”<\/p>
唐阳俊点头:“懂了,KPI没清零,只是阶段性达标。”<\/p>
“你这比喻真晦气。”黄袍道长皱眉,“我们这是救世,不是冲业绩。”<\/p>
“可不就是冲业绩?”唐阳俊咧嘴,“你不直播打赏?不上榜争前列?昨天弹幕刷‘道长牛逼’的时候你笑得比我还大声。”<\/p>
“那是传播正道文化!”<\/p>
“文化带货,本质不变。”<\/p>
白璃站在中间,听他们斗嘴,没插话。<\/p>
她的四尾垂着,没收回体内,妖力显然没恢复。但她站得稳,气息匀,眼神清亮,说明意识还在。<\/p>
她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p>
她知道唐阳俊腿伤没处理,知道黄袍道长透支寿元,知道这片土地刚经历一场大劫,灵脉紊乱,阴气未散。<\/p>
她留下,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责任。<\/p>
就像唐阳俊不躺下,不是因为逞强,是因为一旦坐下,可能就起不来了。<\/p>
黄袍道长不收剑,不是因为paranoid,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松一口气,就得用十年去补。<\/p>
三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p>
位置没变,姿势没变,连呼吸节奏都差不多。<\/p>
像三根桩,钉在古镇高地上,守着一块石碑,守着一段刚过去的黑夜。<\/p>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湿气,是晨露的味道。<\/p>
唐阳俊闻到了草香,还有点灶台烟火气——有人已经开始做饭了。<\/p>
生活回来了。<\/p>
不是靠符咒,不是靠法术,是靠人本身。<\/p>
你封印了邪祟,他们就敢开火煮粥;你打跑了怪物,他们就敢晾衣服;你拼死守住这片地,他们就能在门口摆张桌子,嗑瓜子,聊八卦,说哪个媳妇又跟婆婆干架了。<\/p>
这才是最狠的破邪阵。<\/p>
不是五雷正法,不是九狱封魔图,是老百姓的日子。<\/p>
“你说……”唐阳俊忽然开口,“咱们这算不算新时代的守夜人?”<\/p>
“守夜人?”黄袍道长哼了声,“我看是新时代的物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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