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千年狐仙·真相初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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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的血滴进土里，像一滴墨落进干沙，眨眼就没了影。他盯着那块地，心想这地方连血都吸得这么干脆，怕是饿久了。他没动，也不敢动，脚底板还麻着，刚才跑得太狠，小腿肚子现在一阵阵抽筋。护心镜攥在左手里，硌得掌心生疼，但他不敢松——这玩意儿要是真能保命，那他宁可手废了也不撒。<\/p>

黄袍道长站在原地，黄袍子被夜风掀了掀，像是超市门口那种自动甩货的人偶，但没人笑。白璃背对着他们，肩膀线条绷得死紧，左肩那道破口还在渗血，顺着胳膊往下爬，快到指尖了，一滴、两滴，落在枯叶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p>

“她不是人。”道长忽然开口，嗓音平得像念菜价，“是仙贝岭的千年狐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雷劫劈过三次，最后一次掉山涧里，三天后自己爬出来，变成人样。”<\/p>

唐阳俊猛地抬头，看向白璃。<\/p>

她没回头，也没动，连耳朵都没抖一下。<\/p>

“你别看她现在这样，”道长继续说，语气像在介绍一个不太靠谱的亲戚，“白天可能还在村口卖煎饼果子，晚上就能飞檐走壁抓鬼。亦正亦邪，说好听点是守山灵，说难听点——就是个老赖，赖在这山里不走，吃香火也吃人怨。”<\/p>

唐阳俊喉咙动了动，想说话，结果只发出一声干咳。<\/p>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那黑雾不碰你？”道长瞥他一眼，“因为你有护心镜，阳气压得住阴煞。但更重要的——”他抬下巴点了点白璃，“她在你旁边站着。凡人靠近她，等于自带避雷针。那点劣质阴傀，敢扑你？它嫌命长。”<\/p>

唐阳俊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的血痂，又抬头看白璃的背影。她一头银发披着，月光底下泛着冷光，像个从老电视剧里穿越来的女明星，还是那种脾气特别臭、采访必翻白眼的那种。<\/p>

“所以……”他嗓子有点哑，“她救我，是因为我倒霉撞见她？还是……”<\/p>

“还是什么？”道长挑眉。<\/p>

“还是她图我啥？”<\/p>

白璃终于动了。<\/p>

她头也不回，冷笑一声：“图你命硬？图你能当替死鬼？图你穿冲锋衣看着像外卖员好骗？”她顿了顿，声音凉飕飕的，“图你长得寒碜，吓不死妖？”<\/p>

唐阳俊：“……”<\/p>

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不算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抢救室熬出来的脸，像被狗啃过。他闭嘴了。<\/p>

道长却笑了，笑得挺实在：“她没骗你。刚才那黑雾要真冲你来，你现在就是具干尸了。她不动手，是因为没必要。妖气一放，低级阴物自动退散。你当她是装神弄鬼，其实人家是懒得搭理你这种蝼蚁。”<\/p>

唐阳俊心里咯噔一下。<\/p>

他想起刚才逃跑时，白璃拉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凉，但稳得很，不像受伤的人。她带着他绕树、跳沟、贴崖壁走，路线熟得像回家。他还以为她是碰巧知道路，现在想想，这片山林，怕是她家客厅。<\/p>

“那你呢？”他转头问道长，“你怎么会在这？专程等我？”<\/p>

“差不多。”道长点头，“你爷救过我师兄，这份情得还。玄真子临走前留了话，说有个穿冲锋衣的愣头青会来，让我接一下。我本来不想来的，太麻烦。但师兄都死了，我不来，谁来？”<\/p>

唐阳俊沉默。<\/p>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穿越、道士、狐仙、雷劫、阴傀……这些词搁一块儿，像拼错的乐高，怎么都对不上榫。他是个医生，信的是解剖图和CT片，不是聊斋志异。可眼下这局面，由不得他不信。<\/p>

他又看向白璃。<\/p>

她依旧背对着，站姿笔直，像根插在地里的旗杆。可唐阳俊注意到，她右手袖子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捏住了什么，又立刻松开。<\/p>

她在紧张？<\/p>

不可能吧。千年狐仙，雷都劈不死，还能怕个穿旧道袍的老头揭老底？<\/p>

“所以……”他声音低了些，“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嘛？让我谢谢她？还是……让我离她远点？”<\/p>

“都不是。”道长摇头，“我是来给你指条路。”<\/p>

“什么路？”<\/p>

“回去的路。”<\/p>

唐阳俊呼吸一滞。<\/p>

“你能送我回去？”他几乎是抢着问的。<\/p>

“能。”道长点头，“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p>

“什么事？”<\/p>

“你值不值得送回去。”<\/p>

唐阳俊一愣。<\/p>

“什么意思？”<\/p>

“你想回去，我可以引路。”道长语气沉下来，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但此路不通懒骨，不渡怯魂。你要走这条路，就得先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p>

唐阳俊没吭声。<\/p>

他盯着道长的脸，想看出点嘲讽的意思，可对方眼神认真，像查酒驾的交警，半点玩笑都没有。<\/p>

“你是说……我要考试？”他干笑一声。<\/p>

“比考试难。”道长说，“是考验。证你心性堪承此缘。过了，我带你走；不过，你就留在这里，爱当野人当野人，爱喂狼喂狼。”<\/p>

唐阳俊嘴角抽了抽。<\/p>

他想骂人，但又觉得骂了也没用。眼前这两人，一个能甩符烧黑雾，一个能靠站桩就吓退妖怪，他骂一句“你俩神经病”，怕是下一秒就被丢进山沟喂野猪。<\/p>

他低头看护心镜。<\/p>

镜面映着月光，那层淡金色的光晕还在，微微流转，像手机快没电时的呼吸灯。他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这镜子，是你娘留给你的，她说……能护你一世平安。”<\/p>

他当时以为是老人糊涂，现在想想，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p>

“所以……”他声音有点发虚，“这考验，具体是啥？杀人放火？还是直播带货？”<\/p>

“不告诉你。”道长摇头，“说了就不准了。你只知道难，不知道多难。就像病人进手术室，医生不会提前说‘这一刀下去你可能瘫’，对吧？”<\/p>

唐阳俊扯了下嘴角。<\/p>

这比喻还挺接地气。<\/p>

“那你总得给个选项吧？”他说，“我能选不考吗？”<\/p>

“不能。”道长干脆利落，“你可以选死在这里，也可以选试试看。没有中间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