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真正的“方学”是什么?(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孝孺独自一人走入金陵城,环顾四周,感慨万千。
秦淮河照样流,夫子庙照样人来人往,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可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站在洪武门前,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忽然觉得它高大了许多。
也许是自己的腰弯了。
“孝直先生!”
方孝孺听到有人呼唤,这才转过身来。
焦兰舟眼含热泪,快步走来。
其实也没那么快。
方孝孺看着他,笑道:“子楫。你现在给大明立下大功了。紫金山那一飞,我在辽东都听了。你可算名垂青史了。”
焦兰舟谦逊道:“这全赖我恩师教导,兰舟才有这点侥幸功劳。”
方孝孺笑呵呵道:“行,你带我去见叔祖吧。”
方府内,方孝孺见方敬坐在正堂,恭恭敬敬上前。
“侄孙孝孺,叩见叔祖。”
方敬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方孝孺站起身来,肃立一旁。
方敬道:“这次漠北之行,我立了一点功劳,密报陛下,让你从辽东回来了。”
方孝孺汗颜道:“侄孙……惭愧。……其实侄孙在辽东挺好的。”
方敬呵呵一笑:“这么,我这个人情白做了?”
方孝孺忙道:“侄孙不敢,叔祖大恩,侄孙粉身难报,但是……辽东那边苦是苦了点,但每天教军户子弟读书识字,倒是清净。”
方敬知道他的是真心话,于是示意他坐下,开口道:“行。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浙江安度余生。
“第二个选择是……”
“我选第二个。”
方敬笑道:“我就知道。”
方孝孺道:“叔祖传侄孙经世之学,知行合一。侄孙虽已老朽,但壮志未酬!请叔祖给个机会!侄孙不求立多大的功勋,只求能经学致用。”
方敬点点头:“我会在鞑靼那边开设汉学教学。你在辽东待了这么多年,教化边民那一套,你算是轻车熟路。我要你过去给草原上的孩子开蒙。”
方孝孺的眼睛一亮:“叔祖,此计大妙。”
方敬抿了口茶,看到焦兰舟还一脸迷惑,心想,果然文理工科学生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啊。
“草原上的人,为什么历代中原王朝都打不服?不是因为他们的马快弓强,是因为他们根本不认咱们那一套。他们信长生天,不信孔孟;他们认拳头大的当首领,不认君臣父子。
“可是孩子不一样。
“孩子生下来,脑子里是空的。你教他什么他就信什么。你教他骑马射箭,他就是下一个草原骑兵;你教他读书识字、三纲五常、华夷之辨……他心里就有了大明的影子。
“十年之后,这批孩子长大了。他们当中有人当了部头人,有人做了千夫长,有人甚至可能坐上鞑靼王庭的位置。但他们时候读的是汉字,背的是《论语》,写的是唐诗。他们会下意识地用大明的逻辑去想问题,会用大明的标准去衡量是非。”
方敬端着茶碗,不置可否,开口道:“完了?”
方孝孺拱手道:“侄孙妄言请叔祖指点。”
“你对了一大半。但有一层,你没点到。”
方孝孺一愣,躬身道:“请叔祖明示。”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长生天和天子,还有一种东西叫‘道理’;除了弱肉强食,还有一种东西叫‘规矩’;除了部的利益,还有一种东西叫‘天下’。”
“后的文明是抵御不住强大的文明的,如我华夏者,则华夏之。安南已经证明过这一点了。当然,蒙古汉化不如安南,难度会比安南大,但是只要埋藏一个种子,谁未来不会生根发芽?”
方孝孺沉思。
方敬呵呵笑道:“了这么多,归根到底,其实就是一个字。”
“礼。”
方孝孺一怔。
方敬接着道:“这些东西,我们华夏用两个字就概括了,叫‘礼乐’。乐且不论,单这个‘礼’字。礼是什么?不是磕头作揖,不是繁文缛节。礼是秩序。
“草原上的人为什么不服王化?因为他们没有‘礼’这个概念。他们只知道强者为王,弱者为奴。儿子长大了可以挑战父亲,部下强大了可以推翻首领。这叫丛林,不叫人间。
“一旦他们心里有了‘礼’,他们就不再是化外之民了。他们会自觉地维护这套秩序,因为这套秩序给了他们安全感——弱者不会被随意欺凌,强者也不能为所欲为。到那个时候,他们自然会向大明靠拢。不是因为大明强大,而是因为大明代表着‘礼’。”
方孝孺听完,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叔祖,这个‘礼’,到底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方敬哈哈大笑:“孝孺,你问出这个问题,就明你在辽东,没白待啊!”
……
“礼,当然是个好东西。”李景隆硬着头皮到。
他也不知道当时来的时候,方敬为什么要让他们宣传这个“礼”。
亨利四世倒是没问,但是来到了法兰西,在克拉约维的引导下,众人居然都在问什么是“礼”。
克拉维约回到欧洲后,把自己的行程写成了一本书,《克莱约维东游记》,里面方敬跟他提到的“礼0的东西足足占了一章。
他是卡斯蒂利亚王国的使臣,而卡斯蒂利亚在英法战争中支持法国,所以今天也作为贵宾出现在法兰西迎接李景隆的宴会上。
李景隆看着在座的法国贵族们个个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心中长叹:我也不知道“礼”是什么玩意啊!
没办法,只能瞎掰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大明能派那么多船出海吗?你们知道为什么大明的宝船比你们的城堡还高吗?不是因为我们钱多,是因为我们有一个东西,叫‘礼’。”
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虽然日常会犯疯病,今天还算清醒。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于是问道:“李景隆大公,请您给我们详细解释一下,可以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