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觐见十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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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着一盏蓝灯，沿着一道向下的楼梯，一步步朝下走着。
佝偻的老者走得很慢。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从他还是一个少年时就就开始走，走到他的背弯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到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包裹着骨头的皮囊。
走到他的灵魂...都麻木了。
他熟悉这条路上的每一级台阶，每一处凹陷，每一声回响。
他知道在第一百二十七级台阶的地方，脚步声会变成两声。
那不是回音，是脚下的岩层在那一个点上刚好是空心的，踩上去会发出咚的一声，像敲鼓。
他知道在第三百零九级台阶的地方，空气会突然变得潮湿。
那是因为地底的暗河在那一片岩层后面流淌，隔着三尺厚的石头，你甚至能听到水声，像远方的闷雷...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
或者是一整块从山体上凿下来的石头，没有门轴，没有门缝。
严丝合缝地嵌在岩上，像一块被嵌进伤口里的骨头，看样子像是某位世外高人的清修之地。
老者站在门前，没有伸手，没有话，甚至没有抬头。
下一秒，门开了。
整个石门向后平移，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岩里，像一扇被推开的屏风。
门后面涌出一股风。
那不是新鲜的风，也不是那种被关了几百年，闷得发酸的风。
而是一种带着脂粉气！酒气！和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到让人反胃的香味儿！！
老者眼睛血丝密布，他低着头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很暗。
那是一种从墙上渗出来的青白色的光。
冷冷的，照在人的脸上，把皮肤照得像尸体一样灰败。
光源不知道在哪里，也许是墙上嵌的那些骨头，也许是天花板垂下来的那些东西，也许根本就没有光源。
他所看到的都是他的幻觉，他也希望这是幻觉...
殿很大。
大到脚步声传出去，要过一会儿才能听到回声，回声又弹回来，再过一会儿才能消散。
大到天花板隐没在黑暗中，你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高。
殿内挂着无数妙龄女子....
她们被白色的薄纱裹着，从肩膀裹到脚，像包扎伤口一样，一层一层地缠，缠得很紧，紧到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清晰可见。
她们就那么被悬挂在半空中，身上除了白纱也没有任何旁的衣物了，就像是等待着被皇帝翻拍的...嫔妃...
她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玩弄拨动。
每转一圈，薄纱就会飘起来一点，露出更多的皮肤，然后慢慢下，再飘起来，再下，乐此不疲...
那群女子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
她们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什么，但没有声音。
老者无视了这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偏移一度，脚步没有停顿一瞬。
他穿过那些悬挂的躯体，穿过那些飘动的薄纱，穿过那些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的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声响，像踩在刚宰杀完牲畜的地面上。
他的背影在青白色的光中显得更佝偻了，像一根被压弯了太久，再也直不起来的树枝....
“奴，杨三清，觐见十王...”
老者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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