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这女人颇有心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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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板船舱室之内，笑语喧阗。
周晓端坐主位，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眉眼温和，唇角微扬，不束不拘，不威不厉。
看上去温婉贤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屁股底下的椅子那是越坐越硬，正红礼服累赘繁琐，鬓边的珍珠流苏让她一动不敢动。
她心头很是烦躁。
但还忍得住。
这种温婉柔和的松弛姿态让一众久历四海、无法无天的海盗头子彻底放下了顾忌。
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随性肆意的草莽性子，此刻得了周大小姐的亲和相待、耐心问询，更是百无禁忌。
坊间秘事、海上私掠、航线猫腻、奴隶交易、域外掳掠的手段心思……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出来。
滔滔不绝，毫无遮掩。
周晓静静听着。
不问苛责，不施厉色，只是偶尔含笑发问。
把话头往她想听的方向轻轻一拨。
“这片海西洋船一般几时落单？”
“诶……你们用几件小玩意就换一船的奴隶？那野人部落岂不亏大了？”
她问得轻描淡写。
实际暗自记在心里。
将英华民间海疆最真实、最鲜活的乱象与生机一一收于眼底。
中午。
珊瑚海日头高悬。
碧波浮金，海风温润。
周晓和众海匪船主、拓殖管事同席共进午膳。
席间无森严尊卑之分。
周晓坐主位，左右两侧挤满了晒得黢黑、膀大腰圆的海盗头子。
菜是夹板船上现做的，清蒸海鱼、白灼虾、一锅浓香的椰浆炖鸡，还有一坛子南洋的烈酒。
众海盗头子谈笑风生，畅所欲言，拍着桌子吹自己在海上如何如何威风。
此情此景，周晓忍不住……
不，是“恰到好处地”和众海盗头子小酌了几杯。
这一喝，众海盗头子更是不得了。
乘着酒劲，非要在周大小姐面前露一手，展示自己的威风。
先前大家有点不敢说的、属于行业潜规则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在席间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
周晓端着白瓷小杯。
谁说的最实在，谁掏的老底最多，谁的话对她最有用……
“这位，”
她忽然举起杯子，朝一个络腮胡子的船主遥遥一敬，声音软软的，“您方才说的那条蹲守印度斯坦的航线，
“讲得真透。我头一回听人把这门道说得这么明白。”
络腮胡子一愣，随即满脸涨红，激动得胡子都抖了三抖：“阁、阁下！这、这哪敢、哪敢当！”
嘴上说着不敢当，杯子已经举得比谁都高，仰头一口闷，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浑然不觉，只顾咧嘴傻笑。
周晓浅浅地抿了一口。
她频频举杯。
谁说的更深刻、剖析得更透彻，她便和那人遥杯致意，浅抿一口。
那姿态优雅从容。
刘备的三顾茅庐都比不上。
被她致意的海盗头子一个个神魂颠倒，受宠若惊，恨不得把祖坟里埋的几块碎银子都刨出来给她看。
一杯接一杯地灌，越喝话越多，越喝底越漏。
而周晓的杯子还是满的。
一顿午饭硬是吃了两个钟头。
等周晓起身辞别众人时，那帮海盗头子已经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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