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需要时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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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安静下来，周晓眼珠一转，鬓边的珍珠流苏轻轻荡了几下。
她问：“我想问下，诸位中有多少是拓殖公司，或者专门运苦力的船？”
这话一问出来。
刚刚平息的氛围瞬间再度炸开。
一众海上悍匪全无尊卑拘谨，争先恐后开口应答，声音粗哑热烈，七嘴八舌响彻舱室。
“总统阁下，小人的船就是正经拓殖公司的船！常年跑南洋垦荒航线！”
“俺的船专运部落苦力、南洋野人！跑的就是这条海路！”
“大总统！我们船队专蹲印度斯坦外海，劫掠来往的西洋船！货、银、货舱物件什么都要，通通不留！”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前段时间刚去琉球海域逛了一圈！顺手抓了300多口人，里头还有不少流亡的倭寇浪人、落魄倭兵！”
“哈哈哈！咱们正计划直冲倭国沿海！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好油水呢！”
一众船长、掌柜放声大笑，人人都想在周大小姐面前露一手，炫耀自己在海上的威风。
拍桌的、捶腿的、扯着嗓子往前面挤的，舱室里乱成一锅粥。
周晓身后半米的冯谨，下颌绷紧着，嘴巴蠕动了几下。
心底早已翻起滔天波澜。
他不断地、快速地摩挲着下巴的胡子，死死压着胸中躁动。
面上波澜不惊，垂着眼。
心底却已是万般憋屈、百般不适。
自小浸读清廷官制、长于皇权管控体系的他。
骨子里根深蒂固刻着一套规矩。
天下万民当层层管束、步步受控。
百姓不可妄动，商贾不可私行，边海寸土、出海半步皆需朝廷授意。
大清治世，片板不得下海。
民间船只连近海作业都要层层报备，谁敢私出远洋、擅自劫掠、跨国掳人？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论罪。
可反观英华治下？
这群海上亡命、草莽刁民无人调遣、无令授意。
仅凭一己私欲便可私自远航琉球、窥探倭国、肆意掳掠人口、跨国打秋风。
没有政令批准、军方统筹，更没有官方调度。
想抢便抢，想去便去。
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在他旧日的认知里，这已是彻底失控、祸乱海疆的滔天祸事。
自去年随侍周晓以来，他的观念早已被一点点掰正、松动。
慢慢接受了英华民间拓殖、私商出海、民力开疆的格局。
可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群海民毫无敬畏、不受拘束、越境擅为的张狂模样，依旧让他难以接受。
国家疆土开拓、域外征伐、跨国行事本该是朝堂决断、中枢统筹的军国大事！
何时轮到底层草莽肆意妄为、私自行事？
放任此等无拘无束，人人私出海域、私开战端、私掳人口……
长此以往，法度何在？
纲纪何在？
国体何在？
冯谨胸腔憋满郁结，满心都是规劝、整肃、压制的念头。
胡子被他捻得几乎要揪下来。
乐群和王海鹏看着有些奇怪的冯谨，没有多想。
他们安静地站在周晓身后，对这群海盗头子的疯话充耳不闻。
周晓听到众海盗头子的回答，眉头一挑，脸上满是满意的微笑。
那微笑让众海盗头子更加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一早被王海鹏的副官和大头兵招呼“不能把海上那套搬出来”的说法，此时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不见了。
这些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怎么打劫的、怎么哄骗野人部落的、怎么用几件小玩意换取大队大队的部落奴隶的、怎么在印度斯坦航线蹲守西洋商船的……
琉球王国有多垃圾、倭寇浪人多玩命……诸如此类。
一五一十地全部倒了出来。
连风帆船加装汽油舷外机后抢占顺风t字阵位的战术细节，都毫无保留地摊在桌面上。
哪条航线哪个时段风向稳，哪片海域西洋船队落单，怎么用舷外机抢头风、卡船位、逼对方转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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