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2章 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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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看着婴儿额头上还没长硬的龙角，看着婴儿嘴角挂着的那丝奶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方南海上正在逼近的黑雾，出了一句话。
“继续前进。”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决绝。
“能走多远走多远。走到被追上为止。”
老弱舰队继续向北，速度慢得像是在爬。
黑雾从南方追来，速度比最悲观的预计还要快。黄昏时分，黑雾的边缘已经追上了老弱舰队的尾部。
黑雾碰到了一艘载着三百名龙族老者的龙舟。
三百名老者同时抬起头，他们的龙角已经干枯开裂，龙鳞已经暗淡无光，龙须已经花白如雪。他们中最年轻的活了五千年，最老的活了七万年。
三百名老者看着黑雾中那些扭曲的人脸，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们站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位活了六万八千年的老龙——敖玄。他是南海龙族最古老的族老，见证过太古龙皇的陨，经历过龙族最辉煌的时代。他的修为早已跌到御空境边缘，但他在这一刻爆发出的气势，比他在巅峰时期还要惊人。
“南海龙族敖玄。”老龙对着黑雾朗声道，声音没有一丝颤抖，“率三百老龙，为子孙殿后。”
他抬起右手，枯如树枝的手指在胸前结了一个古老的法印。那是龙族最古老的禁术——龙魂解体。以自己的魂魄为引，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最后一击。威力巨大，代价是神魂俱灭。
三百名老者同时结印。
三百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绽放出来，在昏暗的海面上点亮了一片璀璨的光海。那光芒中蕴含着龙族最纯粹的龙魂之力，每一道光芒都在燃烧，烧的是六万八千年积累的修为和生命。
“祖爷爷！”老弱舰队上，无数年轻的龙族哭喊着跪倒。
敖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他张开嘴了最后一句话：“孩子们，跑。跑到东荒去。告诉大夏的皇帝，老龙们给他磕过头了。”
然后三百道光芒同时冲进了黑雾中。
龙魂解体产生的爆炸在黑雾中炸开，金色与黑色疯狂交锋。黑雾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人脸在龙魂的灼烧中尖叫消融。三十息内，黑雾被逼退了整整十里。
但三十息之后，金色光芒熄灭了。
三百名老龙，全部神魂俱灭。
黑雾重新合拢，继续向北推进。
吞噬了三百条老龙的魂力后，噬魂之主的触手反而更兴奋了——那些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嘴里的黑液滴得更快，触手伸得更长。
老弱舰队的尾部又有一批龙族被追上。
这一次是伤残的龙族将士——他们是在与海妖的战斗中失去战斗力后转移到老弱舰队上修养的伤兵。
为首的是南海龙族曾经的龙骑统领敖烈，他在与深海海妖的战斗中失去了双腿和一只眼睛，修为从武神境跌到了御空境，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日。
但当黑雾追上来时，他是第一个推着轮椅冲到舰队尾部的。
“南海龙族敖烈。”他举起手中的龙枪，独眼中闪烁着火光，“率伤残将士八百人，为族人殿后。”
八百名伤残龙族跟着他冲进了黑雾。
然后是一千名龙族老妪。
然后是三百名龙族孤儿。
然后是五千名龙族平民。
每一批冲进黑雾的龙族都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片刻的时间——一盏茶，一炷香，几十息——时间越来越短，但他们的选择没有任何犹豫。
老弱舰队就在这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里，一步一步地向北挪着。
敖月站在舰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手中的龙族婴儿已经醒了，正用那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看着她。婴儿在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怀抱很温暖。
“还有多久？”敖月问。
“以现在的速度，还需要六个时辰才能进入东荒海域。”旁边的侍女泣不成声，“但黑雾追上我们只需要三个时辰——”
“够了。”敖月打断她，“通知全队——从现在开始，每被追上一次，就由最年长的那批人殿后。按年龄排——从最老的开始。告诉所有人，这是南海龙族的规矩。”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最大的，先走。最的，最后走。”
老弱舰队继续向北。
身后的黑雾步步紧逼。
海面上漂浮着越来越多的龙族尸体——那些是殿后者的残骸。他们的身体被噬魂之主的触手撕碎，魂魄被人脸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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