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2章 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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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海水，在镇诡阵消失后的第三天夜里，开始倒流。
八万里南海的水面原本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海风拂过时会有规律的波浪。但在那一夜，所有的海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万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不是向下凹陷，而是向上凸起。
一个黑色的水包从海底升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底下浮出。水包越胀越大，越胀越高，最终在夜色中膨胀成一座万丈高的黑色水山。
水山的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不是海水——海水是咸的，那液体是死的。
每一滴液体中都蕴含着让人窒息的诡异气息，修为稍弱的人只要靠近到水山百里之内，魂魄就会被诡异气息侵蚀，变成只会尖叫的疯子。
水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方圆百里的海水都被吸入山体，海面上出现一个短暂的空洞。每一次呼气，黑色的雾气从山体中喷涌而出，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粘稠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海中的生物全部浮尸——鱼虾蟹贝，甚至海中的妖兽，只要是活物，全部在黑雾中挣扎片刻便翻了白肚。
第九次呼吸之后，水山裂开了。
一道贯穿整座水山的裂缝从山顶蔓延到海底，裂缝中透出幽绿色的光芒。光芒照在海面上，将方圆数千里的海域都映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惨绿色。
然后，嘶吼声从裂缝中传出。
那声音不是一道，是一万道。一万张嘴同时尖叫，一万个声音同时在哭、在笑、在骂、在求饶。声音中蕴含的力量扭曲了空间，海面上的空气在声波中剧烈震颤，水珠被震得反重力地向上飘起，形成了一场颠倒的雨。
裂缝中爬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无法用语言形容。它有无数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数万丈长，触手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人脸不是雕刻上去的，是活的——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在尖叫、在流泪、在狂笑。每张脸上的表情都不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张脸的嘴角都流着黑色的粘液，粘液滴在海水中，海水就变成了黑色。
九级巅峰诡异——噬魂之主。
它的本体是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肉块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有人头大，瞳孔是倒竖的，瞳色是幽绿色的。眼睛的数量在一瞬间是九十九只，但每过一息就会多出一只——那些眼睛在不断地分裂，不断地新生。
它爬出裂缝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吃掉了一座岛。
那座岛是南海龙族三十六部之一的青螭部的领地，岛上有青螭部三万年积累的宫殿、矿脉和宝藏。噬魂之主的九十九条触手同时伸向那座岛，触手上的人脸张开嘴，无数张嘴同时咬在岛上。
岛没了。
不是被摧毁，是直接被吃了。
岩石、宫殿、矿脉、阵法——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些人脸的嘴里化作了虚无。三十息后，原本矗立着岛屿的位置只剩下一片黑水。
青螭部的龙族们早已跟着大部队北迁，但岛上还有来不及撤走的奴仆、妖兽和灵兽。它们全都在噬魂之主的嘴里变成了虚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是南海龙族五万年来遭遇的最恐怖的浩劫。
南海龙族的探子将噬魂之主出现的消息传到了正在北迁的龙族舰队上。
龙王敖光站在旗舰的龙首位置，回头看向南方海面上正在不断扩散的黑雾。他的竖瞳中倒映着那片黑雾，龙爪在船舷上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还有多久抵达东荒海域？”他的声音沙哑。
“全速前进还需三日。”龙族水军都督敖真回答，他的声音在颤抖，
“但噬魂之主的扩散速度比舰队快了至少一倍。大王，按这个速度，我们会在距离东荒海岸还有一天路程时被追上。”
“不。”敖光闭上眼睛，“会被追上的不是我们——是殿后的老弱。”
敖真的身体猛地一颤。
南海龙族三百二十万子民，其中青壮只有八十万。老弱妇孺二百四十万，他们的舰队速度比主力慢了至少一倍。如果噬魂之主的扩散速度不变，老弱舰队会在今夜凌晨被黑雾追上。
“传我命令。”敖光睁开眼睛，竖瞳中翻涌着绝望和不甘，“青壮舰队全速前进，不得停留。老弱舰队——”
他没有完。
但敖真听懂了。
这是要放弃老弱。
“大王！”敖真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额头重重砸在船舷上，“老弱舰队中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族人！您——”
“本王知道！”敖光猛地转头，竖瞳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是被痛苦烧出来的，
“本王两个女儿都在老弱舰队上！你以为本王想放弃吗？你以为本王不知道放弃老弱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咆哮声在甲板上回荡，压过了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但三百二十万人的命压在本王身上！本王必须保住青壮——只要青壮活着，南海龙族就还有希望！老弱没了可以再养，青壮没了，南海龙族就真的亡了！”
龙宫旗舰上，数百名龙族将领同时跪下。
没有人话，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翻涌着同一种颜色——那是龙族特有的金色泪液，每一滴泪液中都蕴含着刻骨的悲痛。
敖真跪在甲板上，额头贴地，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臣——遵旨。”
老弱舰队被放弃的消息传回后方时，二百四十万老弱妇孺正在海面上艰难前行。他们的船只是最简陋的木筏和兽皮船，航速只有青壮舰队的一半不到。大多数船上没有阵法保护，只能靠船体外层薄薄的龙族鳞片抵挡海中的妖兽。
老弱舰队的总指挥是敖光的王后——敖月。
她活了四万六千年，为敖光生下了七位龙子和四位龙女，是南海龙族最受尊敬的王后。当她听到敖光的命令时，她正站在老弱舰队最大的一艘龙鳞船上，手中抱着一位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龙族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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