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连破三关,五感接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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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僧两条长长的白眉垂至眼角,面容清癯,满脸慈和之气。他虽未开口,也未展露任何武功,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歷经岁月沉淀、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
在看到这老僧的瞬间,白清远心头一凛,便已猜到对方定然是昔日的大理国主,名震天下的“南帝”,如今的一灯大师。
而在一灯大师身后,还低眉顺眼地跟著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凶恶的黑衣僧人,白清远同样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昔日的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如今的慈恩和尚。
白清远当即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执晚辈之礼深深一揖,朗声道:“终南山全真教门下弟子白清远,拜见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微微頷首,目光温和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原来是重阳兄门下的高足,免礼吧。老僧久居深山,不知小友此番跋山涉水而来,所为何事”
白清远直起身,从怀中双手递上马鈺亲笔书写的密信:“大师一看便知。”
一灯大师接过密信,拆开细细看了一遍。
读罢,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深深的追忆之色。
“转眼间,昔年华山论剑已是数十载春秋了。重阳兄当年远赴大理与老僧交换武功的音容笑貌,当真是恍如昨日……”一灯大师感慨了一番,將密信妥帖收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白清远身上,却並未提及丝毫有关《先天功》的事情,而是语气温和地提议道:“深山清苦,小友若是不嫌弃,不妨在这茅舍中暂住几日。陪老僧这枯朽之人,聊聊如今中原武林的近况如何”
白清远闻言,心中若有所思,隨即欣然应道:“能聆听大师教诲,是晚辈几生修来的福分,自当从命。”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白清远不骄不躁,每日清晨便在山崖边迎著朝阳打坐吐纳,默默修炼。閒暇之时,他也会去与朱子柳、点苍渔隱和樵夫三人切磋武学、探討经义,相处得甚是投机。
到了夜间,白清远便会端坐在茅屋之中,陪著一灯大师煮茶夜话。他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將这几年江湖上发生的大小事宜、以及全真教的现状娓娓道来。一灯大师时而点头,时而嘆息,一老一少閒话家常,气氛极为融洽。
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五日的黄昏,白清远正坐在崖边打坐。
残阳如血,將山顶的茅舍与远处的云海染得一片淒红,景象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山风骤起,穿过屋前的那片竹林,竹叶摩擦间,竟发出了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正在院中低头扫地的慈恩,身躯猛地一震,愣在原地。
他的面容忽然变得极度扭曲,口中发出一阵嘶吼:“別哭!別哭了!”
“轰!”
一股骇人听闻的黑色罡气,犹如龙捲风般以他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庭院。夯实的泥地被硬生生刮去一层,附近的竹林在罡气的激盪下东倒西歪,落叶漫天狂舞。
紧接著,慈恩竟然目露凶光,双臂高举,望向离他最近的白清远,粗声道:“老子杀了你们!杀光了就不会哭了!”
远处的朱子柳见状大惊失色,本能地抽出兵刃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那股犹如实质般的铁掌罡气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无法近身。
屋內的一灯大师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剧变,当即便准备出手,同时口中喊道:“慈恩,莫要烦忧。”
慈恩却是仿若未听,径直向白清远袭去。
白清远直面这等绝顶高手的癲狂杀意,虽然心中凝重,但念头却是急转。
电光火石之间,白清远脑海中灵光一闪,前世的一段记忆浮现。他没有去拔剑,而是在声音中灌注了浑厚的玄门真气,舌绽春雷地大喝道:
“慈恩!睁眼!告诉我你瞧见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犹如暮鼓晨钟,让慈恩那癲狂的目光登时一凝,浮现出一丝短暂的迷惘。
白清远根本不给他再次陷入幻觉的机会,声音平稳而极具穿透力,语速极快地引导道:
“你眼前是竹林,是石桌,是扫帚,是茅屋,是落叶!”
“仔细感受!你脚下踩著的是厚重山泥,掌心握著的是粗糙竹柄,拂过面颊的是苍山冷风,身上披著的是粗布僧衣!”
白清远死死盯著慈恩,继续引导著他涣散的理智:
“敛神静听!耳畔是风穿竹林的沙沙声,是山涧奔涌的流水声,是你自己胸膛里的心跳声!听清楚,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哭声!”
“好好想一想!回味你午后斋饭的青菜清甜,回味你方才饮茶的微苦回甘!”
“最后,深呼吸……仔细闻闻,去嗅这院中禪房飘出的檀香!”
白清远这一番话,语速极快,字字句句皆是“眼、耳、鼻、舌、身”所触之微末实物。这看似毫不起眼的事物,却犹如一张细密坚韧的无形大网,將慈恩那已被血色幻象褫夺的心神,硬生生从无间地狱中拉回了现世,死死锚定在了灵台之间!
奇蹟般地,慈恩那赤红如血的双眼开始剧烈闪烁,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復。
隨著他重新恢復正常,那股狂暴无比的黑色铁掌罡气,也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消退得无影无踪。
幻境彻底破碎。
“扑通”一声,慈恩犹如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一灯大师默默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深知慈恩的心魔业障极其深重,一旦发作便极难平復,是以隱居深山,以防波及无辜,却不想这位白小友仅凭一番看似平淡无奇的言语,便如春风化雨般,生生將慈恩从那万劫不復的魔障中拉了回来。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心中不由得暗暗讚嘆:“这等少年英杰,当真是世所罕见。”
慈恩跪伏在地上,粗声道:“师父……弟子定力浅薄,方才又坠入魔障了。弟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一灯大师微微一笑,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慈恩的后背,温言道:“阿弥陀佛,拔除心魔,非一日之功,稍后为师再为你诵读一段《楞严经》。你方才险些酿成大错,还不快谢过这位白道长的大恩”
慈恩闻言,当即转身,对著白清远便要重重地磕头拜倒。
白清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將慈恩托起,微笑道:“前辈乃是武林宿老,行此大礼,可折煞晚辈了。”
表面上渊渟岳峙,其实白清远此刻心里也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刚才他那番看似高深莫测的引导,其实不过是前世现代心理学里的一套“5-4-3-2-1感官接地法”。那是他当年在大学为了混学分去当志愿护工时学来的,后来全用来对付自己的期末考前焦虑了。
谁能想到,这用来应付现代期末考试的心理学小妙招,加上全真教的玄门真气一包装,有朝一日竟能在这刀光剑影的综武世界里,把一名大宗师从走火入魔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来
看来平时多读点书,哪怕是穿越了,也是大有用处的啊。
一灯大师转过身,目光慈祥地看著白清远,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欣慰笑意,缓缓开口道:“重阳兄当年留在老僧这的先天功,沉寂了数十载……如今,终於是等到它真正的传人了。”
“白小友,请隨老僧入禪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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