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九郡尽失（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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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夜三更动身，轻装疾行，到天亮，能走出四十里。可若颜良文丑发现大营空了，衔尾追来……”
“那就让他们追。”
关羽道，“明日辰时，某在河滩上等着他们。他们追出来，看见的是某；等他们回过神来，大军已经翻过荆山了。”
“二哥！”张飞霍然站起，“你要一个人留下？！”
“不是留下。”关羽道，“是断后。某的刀，还劈得开颜良的刀、文丑的枪。”
“某跟你一起！”
“三弟。”关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静，“你身上有伤，你的矛昨夜已经抡不动了。你带着大哥走。”
“某——！”张飞胸膛剧烈起伏着，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二哥那截断髯、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别过头去，粗声道：“……那你呢？”
“某……某跟你一起。”张飞的声音很低，“你应他们两个人的刀，某至少能替你挡一枪。”
“你替某挡了枪，大哥谁护着？”关羽道，“关平护着？他连封儿都没护住。”
这句话一出口，关羽自己先怔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三弟，某不是那个意思。”
“某知道。”张飞垂着头，“某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某就是……某就是觉得，某这一辈子，从涿郡跟你们出来，说好了同生共死。可这一路，某护不住大哥的徐州，护不住二哥的荆州，护不住封儿——某这张脸，没处搁。”
他抬起头，那双环眼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又被他狠狠逼了回去：“二哥，你别跟某抢。明日辰时，某就在你身后。”
关羽望着他，很久，才道：“……好。你在某身后。”
关羽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帐门口，望向停着灵柩的方向。
夜风卷起他断了的须髯，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封儿的灵柩，你带着走。”
他忽然说，“某若明日回不来——就把他葬在荆山南麓，朝着襄阳的方向。”
“二哥！”张飞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猛地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别说这种话……”
关羽没有回头。他望着那片夜色，很久，才道：“三弟，某的刀，还没有老。”
夜更深了。
大营里没有一个人睡。
伤兵被一个一个抬上牛车，粮草被一袋一袋捆上马背，马良伏在灯下，就着一卷残破的舆图，手指沿着汉水一路往东南画，画出一条蛇一样弯弯曲曲的线。
诸葛亮站在营门口，望着北面那片黑沉沉的旷野，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握着羽扇，很久没有动。
魏延坐在一堆篝火旁，让军医给他肩上的伤上药。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他嘶了一声，却没有躲。
他抬头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兵卒——有的是他的兵，有的是关羽的兵，此刻挤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有个老兵把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给他，一半塞给旁边的伤兵。
魏延看着那半块干粮，忽然把脸埋进掌心，很久没有抬头。
关羽站在灵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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