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白衣怒虓（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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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抡一矛，要顿一顿才能抡第二矛；
他格一刀，要喘一口气才能格第二刀。
而颜良、文丑，却越打越稳。
颜良的刀劈来，张飞只能把矛杆横在身前硬架——架一刀，退一步；
文丑的枪刺来，他只能偏身让——让一枪，再退一步。
两骑一左一右，步步紧逼，把他围在河滩中央，围成一个越缩越小的圈。
他的矛已经举不过头顶，只能横在胸前，像一根拄地的拐杖，勉强撑着他不从马上栽下去。
观战的袁军，鼓声已经擂成一片。
有人扯着嗓子喊：“河北上将！河北上将！”
关羽营中远远望见这边的将士急得直跺脚，可两营之间隔着这片河滩，谁也来不及赶到。
三马错镫的一瞬，文丑的枪尖几乎贴着张飞的腰肋划过去，颜良的刀则从他头顶掠过，削飞了他盔缨上的一缕红缨。
张飞侧身让过枪，低头避过刀，却避不开两骑合拢的冲势——玄色战马被乌骓马与白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嘶鸣着连连后退，几乎要把他掀下马背！
“滚开！”
张飞怒吼，蛇矛横扫，逼得两骑各退半步——可他自己，也借着这一扫的势头，把最后一丝气力，又搭了进去。
“走！”
颜良暴喝一声，镔铁大刀抡圆了当头劈下！
张飞举矛硬架——“铛”的一声巨响，他双臂一沉，蛇矛几乎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这口气，文丑的枪已经到了，枪走中路，直取他的心口！
张飞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侧身一让——那枪尖贴着他的胸甲刺过去，挑开一缕甲绳，又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血光迸溅！
“滚开！”
张飞怒喝，矛尾横扫，逼退文丑。
可他这一扫，牵动了全身，脚步踉跄，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金星乱冒。
他忽然想起昨夜——昨夜在襄阳，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挡着张合、高览、鞠义，护着大哥。
那时候他的力气，明明还有那么多。可今日，他只战了四十余合，怎么就……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死得没意义——他若被这两个杂种杀了…
二哥明日怎么办？
大哥怎么办？
封儿的仇，谁来报？
“某……某不能死在这。”
张飞咬着牙，强撑着直起腰，“某还要……替封儿报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可他的手，还是握住了那杆蛇矛。
他忽然想起封儿。
想起那个孩子，昨夜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杆枪，挡在颜良文丑面前，替二哥挡住了那一枪。
“封儿……”
张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某……某替你……”
他强撑着直起身，可那杆丈八蛇矛，已经举不过头顶了。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忽然暴起——一矛，直刺文丑的咽喉！
这一矛来得太急，文丑也没料到他还有这一下，白马急退，枪杆横封——“铛”！
矛尖擦着枪杆滑过，在他肩甲上划出一道白痕！
可这一矛，也把张飞最后的力气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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