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双壁合围（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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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夹马腹，就要冲回去——可枣红马刚迈出一步，便四蹄一软，险些栽倒。
关羽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关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缰绳，死死地拉住：父亲！您不能去！
放开某！
关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封儿！那是某的侄子——放开某！
父亲！
关平的声音也在发抖，刘封大哥……他就是为了让您活下来，才——父亲！您若现在回去，他就真的白死了！
关羽的动作，顿住了。
他血糊糊的视线里，倒映着河滩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当年刘备把刘封带给他看时，那少年才十三岁，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
想起这许多年来，刘封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未喊过一声苦……
如今，那个孩子，躺在河滩上，再也不会喊他了。
关羽的眼泪，混着血，一起淌了下来。
营门口，守门的军校早已看得泪流满面。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一片压抑的呜咽从营中蔓延开来——那是关羽带了几年的兵。
刘封领过他们操练，替他们挡过箭，夜里巡营时还会给他们掖一掖被角。
如今，那个少年将军，就躺在河滩上，躺在晨光里，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关平跪在父亲马前，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他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可他不敢松手——他怕他一松手，父亲就会冲出去，就会死在那杆枪下。
刘封大哥用命换来的这条活路，他不能让它断了。
文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某记住你了。某关云长在此立誓——今生今世，若不杀你文丑，为封儿报仇，某便不配做这个万人敌
河滩上，文丑收回长枪，枪尖上的血还在滴。
他冷冷地抬起头，望向大营门口那两道人影，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关羽，
他的声音隔着半里河滩传来，清晰得像贴在人耳边，你这条命，是那个小子替你捡回来的。记住——下一次，某的枪，可就不长眼了。
他说完，与颜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骑缓缓拨转马头，向袁军阵中走去。
身后，那具素银甲的身影躺在沙土里，晨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块碎掉的银。
回营的路上，颜良勒着马，忽然道：那小子，倒是个汉子。
文丑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看枪尖上未干的血，半晌，才淡淡道：可惜，跟错了人。
跟错人？
颜良嗤笑一声，刘玄德、关云长，一个织席的，一个卖枣的，配得上这般忠义？要我说，这样的好儿郎，该生在河北。
文丑没有再接话。
他回头望了一眼河滩上那具素银甲的身影，又望了一眼大营门口那两道人影，枪尖往鞍上一磕，磕落最后一滴血：走吧。回去告诉沮授先生——万山渡，撑不过三日了。
关羽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两骑的背影，看着河滩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汉水，依旧哗哗地流着。
万山渡的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还在，可握着刀的那只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刀柄了。
封儿……
关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某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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