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双壁合围（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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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快退！
也有人嘶声呐喊。
可关羽退不了。
他若一退，转身露背，那两口杀器转眼便能要他的命。
他只能守着，守着一口刀，守着最后一口不肯咽下的气，在这河滩上，被一记一记地磨着。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他的手腕开始发抖，他甚至连胯下的枣红马都快要骑不稳了——
他这一生，还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觉到：
死神，就在他的头顶盘旋。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臂酸软得几乎握不住刀杆，青龙偃月刀的刀尖的一声垂到了地上，在沙土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沟。
枣红马也走不动了，四蹄发软，鼻子里喷着白沫，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颜良和文丑交换了一个眼神——机不可失！
颜良和文丑交换了一个眼神——斩杀关羽！
关羽还想再撑一撑。
他强撑着把刀尖从沙土里拔出来，可刀杆刚抬到齐胸，双臂便是一阵痉挛——
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此刻在他手里重得像一座山。
他咬着牙，把刀横在身前，刀锋却已经垂成了三十度的斜角，再也端不平了。
纳命来！
颜良暴喝一声，镔铁大刀横扫千军般斩向关羽的腰间！
文丑的枪同时从另一侧刺出，直取关羽的后心！
两柄杀器，一前一后，封死了关羽所有的退路！
关羽的心，在这一刻反而静了下来。
他这一生，杀人无算，也想过自己会有死在阵前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死在今日，死在万山渡，死在这两个河北匹夫的合围之下。
他握紧刀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吼：——某，不认命！
青龙偃月刀，被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横着抡了出去——这一刀，不求伤敌，只求同归于尽！
铛——！
三件兵器在河滩上撞在一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颜良的刀、文丑的枪，全被这一刀荡开！
可关羽自己也收不住势子，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前一栽，险些栽下马去！
他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金星乱冒。
他听见观战的将士在喊，听见袁军的鼓声在响，听见颜良文丑的脚步声在逼近——
他抬起头，血糊糊的视线里，看见那两骑正一步步地围拢过来，像两头嗅到血腥的猛兽。
关羽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刀的手——
虎口处那道裂口已经崩成了两条，血顺着手腕淌进袖口；
左臂的旧伤新伤叠在一处，半边袖子都被血浸透，沉甸甸地坠着；
肩头那记刀伤最深，血糊了半边甲，风一吹，凉得发疼。
他抬手想抹一把脸上的汗，才发现手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枣红马在他的胯下剧烈地喘息，四条腿都在打颤，鬃毛湿漉漉地贴在颈上。
它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累成这样过。
关羽伸手拍了拍马颈，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音：老伙计……再撑一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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