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万山断髯（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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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眼，想要看清局势——可就在这一瞬，他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暴雷般的大喝：
“河北上将文丑在此！关羽受死！”
那声音来得太近，太突然——几乎贴着关羽的后背炸开。
关羽只觉得头皮一麻，眼角余光瞥见一骑从河滩西侧的芦苇丛中直冲而出——那人白马长枪，正是文丑！
他竟不知何时，已伏在万山渡河滩西侧的芦苇荡里，此刻借着斗将的喧嚣，悄无声息地掩到了近前！
关羽来不及多想——他甚至来不及回身！
文丑纵马如飞，丈二铁枪挺在手中，枪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
他没有刺关羽的后心——他比那更狠。丈二铁枪枪尖一沉，直取关羽与颜良双刀杠咬的缝隙处，借着战马对冲的势头，向上一撬！
“铛——！！”
一声几乎撕裂耳膜的金铁巨响！
文丑这一枪，正挑在青龙偃月刀与镔铁大刀咬死的刀口上，他整个人、整匹马、整杆枪的力道，全灌在这一撬之上——两柄八十斤上下的重刀，竟被他生生撬开！
关羽只觉得虎口一麻，双臂被震得往外一分，胸前门户大开！
颜良等得就是这一刻！
他抽回镔铁大刀——
刀身从关羽的刀杆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借着一抽之势，腰身一拧，整柄大刀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横着斩向关羽的脖颈！
这一刀，快、准、狠，直奔咽喉！
关羽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举刀，只来得及本能地后仰——
身子往后一倒，同时偏头——
刀锋贴着喉咙掠过去了。
“噗——”
关羽只觉颈下一凉，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他垂在胸前的长髯！
二尺长的墨色长髯，被颜良这一刀拦腰斩断，断须被刀风卷起，满天飞舞！
黑的须、白的晨光，混在一处，纷纷扬扬落下来，有几缕还挂在颜良的刀锋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关羽看着那些断须在半空里旋转、飘落，看着颜良刀锋上挂着的那几缕墨色须发，像旗幡一样在晨风里晃动——他忽然想起，这长髯是他二十岁上蓄起的。
年轻时，他不曾蓄须，是那年与大哥、三弟在桃园结拜之后，才学着留起了长髯。
他每日清晨都要以木梳细细梳理，行军宿营，也要以绢帕包好，免得折断。
军中都说，关君侯这一部长髯，须长二尺，根根如铁线，是天下独一份的威风。
他也以此为傲，“美髯公”三个字，比“万人敌”更叫他受用。
如今，这一部长髯，齐根断了。
刀风过后，关羽的脖颈上，缓缓渗出一丝血痕——刀尖擦过皮肉，只伤了一层油皮。
可那满天飞舞的断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关羽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美髯——
他“美髯公”的名号——
被颜良一刀，斩断了！
关羽猛地勒住马，枣红马吃痛，人立而起，倒退数步。
他一手提着青龙偃月刀，一手下意识地摸向颈下——指尖触到的，是参差不齐的断茬。
那截垂了多年的长髯，没了。
他引以为傲的须髯，此刻只剩下齐颈的一截断茬，像一截被砍断的枯藤。
关羽的眼睛，瞬间红了。
“关云长！”
颜良横刀立马，放声大笑，“你这美髯公，今日变成断髯公了！哈哈哈哈——某今日斩你长髯，是给你个教训：下次，某斩的就不是须，是头了！”
文丑也勒住马，丈二铁枪往肩上一扛，冷冷道：“关羽，识相的，就弃了万山渡，滚回你那去。你大哥刘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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