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万山断髯（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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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心头一跳。
他昨夜确实一夜无眠——可颜良怎么会知道？
他抬眼去看颜良，却见颜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先兆。
“某睡得好不好，与你何干？”
关羽沉声道，双臂发力，青龙偃月刀缓缓抬起，把颜良的刀架开。
“是不相干。”
颜良咧嘴一笑，“某只是觉得，你今日出手，少了昨日那股子锐气。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关羽没有答话。
但他自己知道，颜良说中了。
他确实有心事：襄阳方向那一夜火光，今晨才平息；
两拨斥候至今未归；
而眼前这个颜良，明明骂得那么凶，动起手来却稳得可怕——这不像是来报仇的，倒像是来钓他的。
“少说废话！”
关羽暴喝一声，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打断了颜良的话头。
这一刀之后，二人的路数都变了。
颜良不再守得那么死，开始抢攻——他的镔铁大刀如暴风骤雨般压上来，一刀紧似一刀，刀刀不离关羽的咽喉与马首；
关羽则以不变应万变，青龙偃月刀封住身前两丈方圆，任他刀光如雪，也只当得“稳”字诀。
刀来刀往，互有惊险：颜良一刀撩过关羽的头盔，削飞了盔顶的缨球；
关羽反手一刀，贴着颜良的肩甲刮过，在那层铁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两人都已挂彩——关羽左臂的伤渗出的血已经洇湿了护甲内衬，颜良的左肩甲也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白袍。
观战的袁军阵中，鼓声擂得更急；
关羽这边，关平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刘封更是急得在马上直起身子，随时准备冲出去接应。
只有那两骑还在河滩上缠斗，兵器碰撞的巨响一声连着一声，像要把这汉水都敲碎。
斗到六十余合，关羽渐渐摸清了颜良今日的路数。
颜良的刀法，与昨日几乎一模一样——可正是这一模一样，让关羽生疑。
昨日斗将，颜良最后是与他战平收兵的；
今日再战，颜良却一直在“守”，守多攻少。
一个昨日还与他平分秋色的猛将，今日为何一味防守？
除非——他在等什么。
关羽的拖刀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若此时虚晃一刀、拨马便走，颜良必来追；
他便可回身一刀，斩他于马下。
可他又想起昨日——昨日他便是使拖刀计，被颜良识破，追到一半便勒马不追了。
今日颜良若是有备而来，这拖刀计，怕是正中他的下怀。
关羽按下这个念头，刀势却渐渐变了。
他开始主动压着颜良打——不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强攻。
青龙偃月刀一刀重过一刀，颜良的守势渐渐吃紧，马匹开始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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