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血战襄阳府（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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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年轻，手按长剑，额上却已沁出细汗，听得府门被砸得咚咚作响，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主公受惊了。
诸葛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刘备扶住他：军师料事如神。只是翼德受了伤……
张飞咧嘴一笑：皮外伤，俺还扛得住。军师，你早知袁绍要来？
诸葛亮摇扇：知其必来，不知其何时来。故而早备退路。
刘备忽然沉默了片刻，问道：文聘将军呢？他出城去袭击袁绍军粮道……
诸葛亮手中羽扇一顿，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文将军……殉难了。袁军用了他的尸身，诈开了城门。
刘备身形一震，火光里那张沉静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闭上眼，半晌没有说话。
马谡在旁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诸葛亮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文聘出门去袭击袁绍军粮道时，他手上的兵没有去接应。
这个问题悬在四个人中间，谁也没有问出口。
诸葛亮轻声道：主公，此仇来日必报。眼下，先退。
刘备睁开眼，点了点头：
诸葛亮早已安排妥当。
十余名亲卫换了便装，前院泼好了火油，就等着袁军破门的那一刻点火断后。
一行人穿过正厅，绕过回廊，直奔后院。马谡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军师，前院的火一起，袁军以为我们焚府自尽，必然救火搜寻，这密道的痕迹就掩住了。
诸葛亮点头：正是。只是委屈了那两个殿后的兄弟。
他们没一个怕死的。
张飞在后面瓮声瓮气地说。
后院假山旁，诸葛亮让两名亲卫移开一块青石，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道口。
火把递下去，一行人鱼贯而入。
地道入口藏在假山腹中，先下九级石阶，再往北折，走了十余丈，地势才渐渐平坦。
诸葛亮在头前引路，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扶着土壁，脚步不急不缓，火苗在他脸上跳跃，连衣角都没有乱。
张飞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军师，倒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
地道狭窄潮湿，只容两人并排行走，头顶的泥土里渗着水珠，滴在铁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飞走在最后，肩上背上的伤一路渗血，在泥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脚印。刘备回头看他：翼德，你走前面来。
张飞嘿然一笑：大哥先走，俺断后。要是那三个追进来，俺还能挡一挡。
你伤成这样，还挡什么！
挡得了就挡，挡不了，俺这条命换他们三条，也值了。
刘备还想说什么，诸葛亮在前面开口了：主公放心，袁军不敢追。地道深不可测，他们今夜已经得了襄阳，不会拿性命去赌一个黑咕隆咚的地道。
地道里一时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刘备走在前头，肩上披着诸葛亮递来的青布氅，脚步有些虚浮。
他背上的伤不重，重的是心里那口气——襄阳是他从刘表旧部手里接过来的城，百姓归心，钱粮兵甲都指着这座城做根基，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又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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