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夜诈襄阳（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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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看在眼里，反倒不吼了。
他缓缓直起身，一手提矛，一手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那面盾墙，钉在鞠义脸上。
你是河北的哪个？
张飞的声音沉得像擂鼓，敢拿文聘将军的尸身，做这等下作勾当？
鞠义没有答话。
他微微侧头，对身侧一名队正点了点头。
那人翻手亮出一面小小的角旗，在火光中猛地挥下。
角旗挥下的刹那，先登死士的队列像一根压到极致的弓弦骤然松开。
前排弩手齐齐端平强弩。
那不是荆州兵的制式轻弩，是河北的精锐蹶张弩，弩臂足有四尺，箭矢拇指粗细，百步之内能洞穿铁札。
火光一晃，衣袍下的铁甲反着冷光，数百支箭矢同时指向城楼。
鞠义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弓弦的响动汇聚成一声闷雷。
两百余支弩箭离弦而出，划破夜色，钉上城楼。
城楼上的守卒猝不及防，惨叫声叠成一片。
有人被钉在栏杆上，有人翻滚着坠下城头，有人张着嘴还没喊出声，咽喉已被箭矢钉穿。
血从女墙间泼洒下来，浇在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溪流。
城楼上那点火把，被这阵箭雨浇熄了大半。
襄阳城门口，在火光亮起的片刻之后，重新坠入更深的黑暗。
与此同时，混在里的刀手已经暴起发难。
他们借着溃逃的掩护贴近守卒，刀光一闪，割开一名名守卒的喉咙。
城门转盘边，两名还在发愣的力士被乱刀砍倒，转盘上还残留着他们掌心的热汗。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城门洞里那二三十名荆州兵，已经倒下了大半。
他们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方才还在替这支掖衣裳、递水，转眼间，送进城里来的却是一群阎王。
张飞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没有去管城楼——那队盾墙已经像一堵移动的铁壁向他压了过来。
盾手身后，第二排弩手已经重新上弦。
蹶张弩上弦极慢，但先登死士两人一组，一人踩蹬一人装箭，配合得如同一个整体，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城门口响起了邓方的声音。
邓方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拔刀在手，嘶声大喊：敌袭！是敌袭！关——
字还没出口，一杆长枪从斜刺里刺来。
那不是先登死士的枪，是混在里的暗桩。
枪尖从邓方肋下穿过，把他剩下的话钉死在喉咙里。
邓方瞪着眼，低头看了看透出胸口的枪尖，又抬头望向门洞里那具马背上的——文聘将军。
他为了救文聘将军，亲手转开了城门转盘，亲手放这支进了城。
邓方嘴里涌出血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仰面栽倒在门洞边上。
火把的光映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混账——！
张飞的怒吼震得门洞上的灰土簌簌而落。
他双手一拧丈八蛇矛，矛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迎着那面盾墙冲了出去。
先登死士的盾墙与张飞之间，隔着不到二十步。
二十步，对张飞来说，也就是两个呼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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