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文聘文仲业(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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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之外,四面八方的苇丛里忽然涌出无数火把——张合的伏兵自仓周芦苇中一跃而起,杀声震天;
荒汊出口两翼,高览的铁骑也纵马而出,蹄声如雷!
文聘眦目欲裂,一面挥刀格开射来的冷箭,一面厉喝:退回汊口!快!
可待他率众军抢到汊口,却见水道之上铁索横水、沉舟塞道,高览的兵马已把汊口封得铁桶一般!
前有铁索,后有追兵,左右是深不见底的芦苇泥沼,三十舟、千余荆州军,被死死压在这片滩地上,进退不得!
正自大乱,滩后高堤上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号角。
文聘抬头望去,只见堤上不知何时列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人人黑衣铁甲,左手一张大盾,右手一把强弩,雁翅般排开,正是鞠义麾下那八百先登死士!
那些死士一字排开,盾挨盾,肩靠肩,盾缝里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人人右手扣着弩机,拇指搭在弦上,晨光里,八百张弩的铁臂泛着幽幽的冷光。
鞠义立于队前,黑面如铁,晨光在他那身黑甲上泛出铁青的光,他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千弩齐发。
那弩箭不是寻常箭矢,而是先登营特制的硬弩铁镞。
破空之声如鬼哭;
箭矢自高堤上倾泻而下。
密如飞蝗、急如暴雨!
荆州军士刚涌上船头,便被成排射翻;
躲在粮堆后的,也被透袋而过的弩箭钉在地上。
先登营射弩,自有三叠轮射之法:前排放毕即蹲下装填,后排探身续射,一浪接一浪,弩声不绝,箭雨不断——
滩上荆州军士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嚎声、落水声、箭矢破风声搅作一团。
有军士拼死举着盾牌想要结阵,可弩雨之下,盾牌方举,箭已透盾;
有军士跳入浅水想要泅渡,可水面上箭矢如林,人刚入水,便再也没能冒出头来。
一个年纪尚轻的荆州士卒,怀里抱着火油罐子,刚喊出半个字,三支弩箭同时钉在他胸口,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堤上黑压压的弩手,软软地倒进滩边的泥水里。
弩手们每隔一轮便向前推进半步,滩上的生存空间被一寸一寸地碾小;
荆州军的阵线像被潮水侵蚀的沙堤,一圈一圈地塌下去。
文聘左臂早已中了一弩,铁镞透甲而入,鲜血顺着甲袖淋漓而下。
他咬碎钢牙,挥刀拨开射向面门的箭矢,嘶声怒吼:结阵!靠堤!靠堤!
可在这等弩雨之下,哪里还结得成阵?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千余精卒,在这片滩上被人像割草一样放倒,目眦尽裂。
文聘虎吼一声,提刀便要向堤上冲去——他便是死,也要拖着鞠义垫背!
可他刚冲出两步,两骑已横在面前——张合挺枪,高览横刀,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张合沉声道:文仲业,你走不了了。下马受缚,可免一死!
文聘仰天大笑:张儁乂!某文聘自束发起,何曾降过敌?来!
高览在旁冷笑:不识抬举!文聘眼睛一瞪:抬举?某的抬举,是军师递来的火牌令旗,不是你高览的刀头!
说罢挥刀直扑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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