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文聘文仲业（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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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三十舟上的军士如潮水般涌上岸，火油泼上仓廪，火把掷入粮堆。
有人爬上仓顶，把火油顺着椽缝浇下去；
有人一脚踹开仓门，将整捆干柴往门里推；
还有人手舞火把，绕着粮堆跑，嘴里嗬嗬地喊着，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憋闷全喊出来。
只听的一声，第一座仓廪腾起丈高的火舌，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白河，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荆州军士们杀红了眼，一边放火一边呐喊：烧了袁贼的粮仓！烧了袁贼的粮仓！
文聘立在船头，望着这冲天火光，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畅快——
军师此计，成了！
袁绍五十万大军，没了这座仓，旬日便要饿垮，汉水之围，指日可解！
他甚至已经盘算起来，回襄阳后该怎样向军师复命，该怎样把这座仓的灰烬指给南岸的弟兄们看。
火越烧越旺，火舌舔着天，把半条白河都染成了金红色，那面字大旗也在火边烧着了角，卷着黑烟落下来——一切顺利得像是老天爷都在帮忙。
文聘没有跟着军士们一起喊。他立在船头，看着那火，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当是自己多疑。
可就在这畅快爬上心头的一瞬，一阵晨风卷过滩头，文聘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味。
他起初没在意，只当是火油与浓烟；可那风一阵紧似一阵，气味也一阵浓过一阵——没有粮食烧焦的那股焦香，反倒是一股干草与桐油的呛味！
文聘心头猛地一沉，纵身跳上岸，脚步快得踉跄，险些被脚下横倒的粮袋绊倒，抢过一根火把，一把扯开面前一只——一声，袋口破开，流出来的竟不是金黄的粟米，而是干瘪的糠秕！
他手上不停；
又扯开一只——空的！
再扯一只——还是空的！
那的粮袋，多是草束撑起、糠秕灌底的架子货，火一燎便塌下去，烧得痛快，却烧不出半点粮食！
旁边一个放火的军士也愣住了，手里的火把停在半空，喃喃道：将军……粮呢？这一仓，烧的都是什么？
文聘没有答他。他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忽然觉得，这火烧得可真亮啊——亮得像是专门点给他看的。
他回身一脚踹开最近的一座仓门，门板地倒下，露出黑洞洞的仓腹——里头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撑梁的椽木，和墙角一小堆没扫净的秕谷。
那堆秕谷底下，还压着一片干荷叶——分明是有人故意留的，叫来人看了，以为这里当真放过粮。
文聘看着那片干荷叶，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袁军早就看穿了他会走这条汊，看穿了他会来烧这座仓。
他这一夜，从来都不是猎人，是猎物。
他一把揪住一个缩在墙角的民夫，厉声喝问：粮呢？！
那民夫吓得筛糠似的抖，只会摇头。
文聘望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忽然松开手——连这些民夫，都是沮授摆给他看的人偶。
文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念头如冷水浇头：是空仓！是饵！
都给我住手！
他嘶声暴喝，声音都变了调，空的！全是空的！上船！快上船——
话音未落，只听得芦苇深处咚！咚！咚！
三通鼓响，如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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