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童磨与琴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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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散去的时候,凛人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
路很窄,两边是田埂,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只剩一茬一茬的茬子。天是灰的,要下雨没下雨的样子。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粪肥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光从手背上穿过去,落在地上,没有影子。他伸手去摸路边的草,指尖穿过草叶,什么也没碰到。
“幻境,”凛人暗道,“这次的幻境不是依托于现实,影响周身环境,而是单独作用于我的精神世界。”
他往前走,脚踩在土路上,没有声音。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突然感到一丝凛冽的杀气,他虚握刀柄——即使手中什么也没有,动作干净,朝着身前挥出一刀。
“姑获鸟吗?”凛人感受着刀划过肢体的触感,流畅丝滑,喃喃自语。
旋即,这股杀气消退,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消散云间,凛人等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在不知为何,童磨没有出手,否则他真就栽在这里了。
回头看,身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路从雾里来,往雾里去。
远处有人在喊,女人的声音,尖的,带着哭腔。然后是男人的骂声,粗哑,含含糊糊的,像含着一口痰。
凛人循着声音走过去。
路的尽头是一间矮房子,土墙,稻草顶,门框歪了,用木棍撑着。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膀大腰圆,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根棍子。他面前跪着一个女人,瘦小,头发散着,脸上有血。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裹在布里,只露出一张脸,闭着眼睛。
“你还敢跑?”男人举起棍子,打在女人背上。闷响,像打在湿布袋上。女人没出声,弓着背,把孩子护在身下。
凛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些人看不见他,知道他碰不到任何东西。可他还是走过去,站在女人和男人之间。
棍子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女人背上。又一下,又一下。
女人始终没出声,她弓着背,把孩子护在身下,一动不动。男人的骂声越来越低,棍子落得越来越慢。最后他把棍子扔在地上,吐了一口痰,转身进屋了。
女人跪在院子里,很久没动。天暗了,风冷了,她身上的血干了,结了一层黑壳。她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还睡着,脸上没有伤。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站稳。然后她转身,朝院子外面走,没有回头。
凛人跟上去。
女人走了一夜,从土路走到大路,从大路走到山路。鞋磨破了,光着脚走。脚底被石子割出口子,血印在石头上,一个一个的。她抱着孩子,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天快亮的时候,她走到一座山门前。门很大,木头柱子,红漆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白茬。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太清。她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块匾,看了很久。然后她跪下去,抱着孩子,额头贴着地。
凛人站在她身后,抬头看那块匾。
“万世极乐教。”凛人喃喃自语,他好像知道这场幻觉发生的故事是什么了。
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彩色袈裟,手里捏着一把扇子,头发披着,没梳。他的脸很白,嘴唇很红,眼睛是七彩琉璃的颜色,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童磨。
凛人有些复杂地看着眯眼微笑的童磨,他知道这是幻境,现实中的童磨恐怕早已离去,有姑获鸟的搅局,他这次是杀不了童磨了。
童磨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歪了一下头。
“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肿得睁不开。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求求你……给孩子一口吃的……”
童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扇子抵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女人闭着眼睛,睫毛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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