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亡者留事,不留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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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韩秋生。”
“白狼沟十二童的收容人。”
“也是他们唯一还能依靠的人。”
许二小看着他。
“那你为啥不让他们自己选?”
“他们会选错。”
“错了也自己担。”
韩秋生盯着那些孩子。
“你们不懂。”
“我见过他们被人领走。”
“说是收养,后来卖到矿场。”
“说是入门,后来给人守庙。”
“说是回亲,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
“我给他们统一取姓,统一记册,至少没人敢明着动他们。”
林照玄道:
“统一不是保护。”
“你把他们藏在牌楼里,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你的名下物。”
“那又如何?”
“只要他们活着。”
许二小忽然问:
“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
韩秋生没有回答。
“你看。”许二小指向那个见过白狼的男孩,“他愿意跟俺走。”
“他不懂事。”
“那你就教他,不是替他一辈子决定。”
韩秋生的脸色不断变化。
孩子们没有躲在他身后。
他们都站在许二小那边。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慢慢扎进韩秋生心里。
那十二道黑影又从地面升起,化成一只巨大的掌印,压向孩子们。
韩秋生抬手想阻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被黑线缠住。
黑线从他右眼下的“韩”字里长出,连接到牌楼横梁。
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吼。
“不是我……”
“是它在替我守。”
陆远的声音从牌楼外传来。
“你把名字交给它,它自然替你做决定。”
他终于赶到。
身后跟着王成安与周衡,王成安手里多了三块石片。
“白狼沟共有三枚删名印。”
“牌楼一枚,水缸一枚,韩秋生身上一枚。”
陆远看向韩秋生右眼下的“韩”字。
“那不是烙印。”
“是第四处印的入口。”
韩秋生道:
“我不能取。”
“取了,孩子们会死。”
“他们的命不是系在你身上。”
陆远走到孩子们面前。
“愿意走的,向前一步。”
十二个孩子里,十一个向前。
只有最小的女孩没动。
她抱着膝盖,低声道:
“我怕。”
宋青禾蹲下。
“怕什么?”
“怕走出去以后,没人要我。”
宋青禾把青灯放到她面前。
“可以先跟灯走。”
“灯不会替你选。”
“它只照你脚下。”
小女孩看了看灯,又看了看韩秋生。
“他会不会被关起来?”
韩秋生低下头。
“我不知道。”
陆远道:
“他若愿意把你们的名字还给自己,就不用被关。”
“若不愿意呢?”
“那就让他和旧印一起留下。”
韩秋生闭上眼。
片刻后,他抬手,亲自撕开右眼下的“韩”字。
皮肉之下没有血,只有一枚黑色木片。
他将木片拔出。
整座牌楼骤然倾斜。
黑色掌印从他身体里挣出,五指分别抓住十二个孩子。
韩秋生咬牙,将木片砸向掌印。
“他们不是我的名字!”
掌印被木片击中,五指一缩。
陆远乘势出刀。
断刀砍入掌心。
韩秋生也将双手按上去。
“我叫韩秋生。”
“不是收容印。”
“不是韩先生。”
“不是白狼沟的主名。”
“我只负责把他们带到有人能见证的地方。”
许二小大喊:
“孩子们,自己报!”
第一个男孩喊:
“我见过白狼!”
第二个女孩喊:
“我想住河边!”
第三个孩子喊:
“我爹在南坡!”
一个个声音此起彼伏。
最小的女孩最后才抬起头。
“我叫阿梅。”
“是我自己叫的。”
黑色掌印在十二道声音中迅速变薄。
牌楼上那九块木牌同时掉落。
其中“韩”字牌落地后,裂成无数碎片。
韩秋生跪在雪里,右眼下只剩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把那枚黑色木片交给陆远。
“第三处删名印不在我身上了。”
“那它去哪儿?”
韩秋生看向北岭深处。
“被带走了。”
“谁带走?”
“一个戴白手套的人。”
“他自称韩先生。”
“但他不是我。”
陆远接过木片。
木片背面刻着一条路线,通向老龙背。
王成安低头看自己的算盘框。
第七道槽中的“齐”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刻痕。
像一只戴着手套的手。
“老龙背。”
“最后一枚删名印在那里。”
韩秋生站起身。
“我跟你们去。”
许二小看他。
“孩子咋办?”
“留在白狼沟。”
“谁照看?”
“他们自己选。”
十二个孩子里,有几个走到韩秋生身边,有几个站在许二小旁边,还有两个拉住宋青禾的衣角。
没有人再被统一安排。
韩秋生看了他们一会儿,点头。
“我会回来。”
临走前,那个见过白狼的男孩把一块小木牌递给许二小。
木牌上写着:
“阿白。”
许二小问:
“这是啥?”
“白狼的名字。”
“它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有名字。”
许二小接过木牌,小心收进怀里。
白狼沟的牌楼在他们身后慢慢倒塌。
这一次没有黑雪,也没有哭声。
只有十二个孩子站在雪地上,自己看着牌楼消失。
六人加上韩秋生,向老龙背赶去。
天色将暗时,他们在一处背风岩下停下。
王成安拿出七册索引。
“从白狼沟救出的十二个孩子,要暂记在来处册和亲证册。”
“他们自己报的名,也要单独记。”
林照玄道:
“韩秋生的收容册怎么办?”
“烧掉。”韩秋生道。
许二小道:
“别烧。”
众人看他。
“册子上可能还有娃娃们以前的线索。”
许二小把那本被撕碎的册子捡了回来。
“不能因为规矩坏,就把里面能找人的东西一块烧了。”
陆远点头。
“拆册。”
“有用的物证留下,分配部分销掉。”
王成安取出剪刀,开始一页页分。
韩秋生坐在岩下,看着他们整理自己的旧册。
“你们为何不怕麻烦?”
“怕。”陆远道,“但麻烦不能成为扣人的理由。”
韩秋生低头。
“若你们找不到老龙背的印呢?”
“继续找。”
“若找到了,却发现戴白手套的人是沈砚山?”
“问他为何这么做。”
“若他说是为了山里百姓?”
“让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
韩秋生轻声道:
“他不会写。”
“那就替他留一块空牌。”
夜里,山风压着树梢。
远处忽然传来狼嚎。
阿白木牌在许二小怀里轻轻震动。
他取出来时,木牌背面又多出一行字:
“老龙背,三更开。”
紧接着,王成安的算盘框也发出一声脆响。
那道手套形状的刻痕,开始向外延伸。
最后竟形成了一只完整的左手。
手掌下方,刻出三个字:
“韩守墨。”
韩秋生看到后,脸色骤变。
“不是他。”
“这个名字,是我在牌楼里听过的。”
“韩守墨曾来过白狼沟?”
“来过。”
“他给孩子们取过名字?”
“不是给孩子。”
韩秋生指着那只手印。
“他在找一个孩子。”
“哪个?”
“没有姓的那个。”
“阿梅?”
“不是。”
韩秋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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