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老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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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闲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吐槽道：“啧，陆教授，您这钱多得没地方花是吧？满堂这小子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您再这么惯着他，他迟早把月涧观的门匾改成‘赵氏钱庄’，祖师爷都得给他打工。”
陆凭舟只是淡淡一笑，将手机收回口袋，目光转向迟闲川，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身体是自己的，该省则省。精力要用在刀刃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迟闲川撇撇嘴，没再反驳。他确实感觉画了几张符后，指尖有些微微发凉，体内那蛰伏的蛊毒似乎也蠢蠢欲动，带来一丝细微的麻痒感。陆凭舟的“多管闲事”，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在替他挡灾，虽然方式有点……霸道总裁。
从金峪村鬼市回来后这几天，迟闲川看似恢复了往日的懒散，晒太阳、撸猫、看书，偶尔被赵满堂催着去前殿露个脸，实则心思一直在盘算着如何调查黑老狗。这个唯利是图、滑不溜手的老狐狸，身上疑点重重。那天在鬼市昏暗的灯光下，他对那个养魂盅的宝贝程度，那种近乎病态的紧张和戒备，以及后来那番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眼神闪烁的推脱之词，都让迟闲川觉得，黑老狗绝不仅仅是贪财那么简单。他背后肯定藏着更深的秘密，甚至可能与“蜕仙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非有些特殊材料——比如年份极阴的辰砂、雷击木心、甚至某些罕见的蛊虫材料——只有黑老狗这条隐秘渠道能搞到，且绝对保真，虽然价格黑得离谱，迟闲川是半点不想跟这种心术不正、浑身透着邪气的人打交道。
夜色渐深，如墨汁般浸染了凤岭山。月涧观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香客，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前殿的灯火熄灭，只余后院几间厢房还亮着昏黄的光。虫鸣声在草丛间此起彼伏，山风吹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更衬得夜色深沉。
陆凭舟洗漱完毕，穿着舒适的深灰色丝质睡衣回到厢房，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搭在光洁的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镜片后的锐利，少了几分白日的矜贵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随意。他看到迟闲川并未像往常一样闭目冥想，而是盘腿坐在窗边的圈椅上。窗外月色清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显然沉浸在深沉的思考中，连陆凭舟进来都未曾察觉。
“在想什么？”陆凭舟走到桌边，拿起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温润的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迟闲川闻声抬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仿佛敛尽了星光。他看向陆凭舟，直言不讳：“在想黑老狗。”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金峪村的鬼市明天才结束，他今晚却提前回来了。这不合常理。而且，”他眼神变得锐利，“我总觉得那天在鬼市，他对那个养魂盅的态度很不对劲。那不是简单的贪财，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掩饰和防备。”
陆凭舟端着水杯，走到迟闲川对面的椅子坐下，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映着窗外的月色：“我也注意到了。他对养魂盅的珍视程度远超寻常，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却偏偏在你询问时，将它摆上摊位，给出的理由牵强附会，眼神闪烁不定。这更像是一种……只针对你的推脱。他似乎并不想让你，或者说，不想让‘你这样的人’接触到那个盅。”他强调着“你这样的人”，意指迟闲川的身份和能力。
迟闲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刃：“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有这种感觉。下周一就是中秋祭月朝科法会，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从黑老狗那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来。时间不多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感。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电光石火无声碰撞。几乎是同时，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清晰浮现。
“夜袭聚宝阁？”迟闲川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充满挑战意味的笑意，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了。”陆凭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同样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精密仪器在扫描目标，没有丝毫犹豫或畏惧，只有一种理性的决断。
迟闲川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调侃：“啧，陆教授，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连干坏事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陆凭舟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唇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冰雪初融的一线暖阳，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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