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兄弟相见（The Reunion）（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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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回忆的质感：
“我没有生长在皇宫里。我是在涅克洛蒙达的底巢长大的——就是那种你们用来作为反面教材的地方。”
“我见过为了抢夺一块合成淀粉而互相残杀的孤儿。”
“我见过每天工作20个小时，最后因为吸入过多毒气而咳血死在流水线上的工人。”
“我见过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审判官，为了抓捕一个所谓的异端，就毫不犹豫地烧死整整一个街区的无辜平民。”
克拉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埋葬著养父乔纳森的教诲：
“我的养父，一个善良的学者，为了保护我，被你们的执法者当成垃圾一样清理了。”
“我看到了这个帝国的宏大，也看到了它的残酷。我看到了它的荣耀，也看到了它的脓疮。”
克拉克重新看向基里曼，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著两团金色的火焰，语气坚定：
“因为我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病了。”
“而且病入膏肓。”
嗡——！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乔：检测到情感閾值达標。启动『基因序列模擬协议』。】
【频率调整：帝皇源质（99.9%匹配度）。功率：微弱（潜意识诱导）。】
【备註：这不仅是欺骗，这是为了让他安心。这个可怜的老大哥需要一点安慰。】
一股无形的、只有原体级別感官才能捕捉到的特殊生物波动，从克拉克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灵能。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鸣。
咚！咚！
基里曼胸腔里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错不了。
那是他在一万年前，在神圣泰拉的皇宫里，在大远征的庆功宴上，在那段早已逝去的人类黄金岁月里，从父亲和兄弟们身上感受到的气息。
而且，是最纯净、最温暖的那一种。
没有安格隆的血腥暴怒，没有莫塔里安的腐败恶臭，没有佩图拉博的阴鬱苦涩。
这是“家”的感觉。是“希望”的味道。
咔嚓。
基里曼眼中的最后一道理智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克拉克，听著那句“这个世界病了”，脑海中迴荡著克拉克刚才描述的底巢经歷。
这位拥有超人智慧的摄政王，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自我攻略（迪化）：
“他……他竟然在底巢生活了十八年”
“身为拥有如此伟力的半神，他没有选择统治，没有选择享受，而是选择了在最骯脏、最绝望的底层，去体验凡人的苦难”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帝国的本质。不是外部的战爭，而是內部的腐朽。这个帝国病入膏肓，而我只是在给一具尸体打强心针，试图维持它虚假的繁荣。”
“他说他是来帮忙的……”
“难怪他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悲悯。他一定是在亚空间或者某个未知的维度流浪了很久，为了寻找拯救人类的方法，甘愿化身凡人，去磨礪那颗不仅强大、而且仁慈的心。”
“他比我更像一个神，但他却用最凡人的姿態、最平等的语气站在我面前。”
“这……就是我的兄弟啊。一个真正懂我、懂人类苦难的兄弟。”
基里曼那张常年紧绷、冷漠如铁的脸上，那两道如同沟壑般的法令纹，竟然奇蹟般地舒展开了。
他的鼻头泛起一阵酸涩，眼眶中泛起了水光。
轰——
那具沉重的命运鎧甲发出一声轰鸣。
基里曼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拔出身后的帝皇之剑，也没有用灵能去试探对方的虚实。
这位统御百万世界的摄政王，这位孤独了一万年的復仇之子，向著悬浮在空中的克拉克，伸出了那只覆盖著巨大动力手甲的手掌。
那只手，曾经握碎过恶魔的头颅，曾经签署过无数灭绝令。
但此刻，它微微颤抖著，掌心向上。
不再是试探，而是请求，是依託，是求救。
“你说得对……兄弟。”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而哽咽，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原体，而是一个疲惫不堪、终於找到了依靠的人。
“这个世界確实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连我都快要治不好了。”
他看著克拉克那双充满阳光与自信的眼睛，露出了他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希望。
“但我很高兴……”
“……医生终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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