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旭日东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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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子时骤起的全面衝突，到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疯狂与绝望，这座城在刀光剑影、烈火硝烟中破碎又新生。
除了沈、王、郑等主要家族府邸的血战，內城各处也爆发了大小数十起战斗。
有依附於这些家族的中小势力试图反抗，被黑甲军铁流无情碾碎，有溃散的家族私兵与护院变成乱匪，烧杀抢掠，製造了惨剧，隨后又被陆续增援、控制局面的黑甲军或如江明这样的清道夫肃清。
也有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乃至某些心怀巨测的小帮派试图浑水摸鱼，最终大多葬身於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清洗之中。
哀嚎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房屋倒塌声、火焰噼啪声————残酷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清河县的上空。
黑甲军在计连城的统一指挥下，分成数股，以绝对的纪律和武力，逐步压缩、分割、歼灭一切抵抗力量。
鲜血染红了长街，浸透了积雪，匯聚成溪流，在低洼处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尸骸堆积，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江明遵循著李狗儿的情报指引，也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不断转换位置。
他有时单独行动，狙杀重要目標，有时遇到黑甲军小队正在清剿顽敌，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以他强悍的个人武力充当最锋利的矛尖，凿穿敌阵。
身上的血污越来越厚，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阔刀的刀口已经卷刃了好几处，但江明没有时间更换，继续劈砍。
硬弓的弓弦也因过度使用而变得鬆弛，箭矢早已射空，后来江明索性捡起敌人掉落的长矛、腰刀，隨手掷出，同样威力惊人。
战斗、杀戮、移动、再战斗————时间在血腥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江明刚刚配合一队黑甲军，將最后一股盘踞在某处仓库、由王郑两家残部与部分江湖亡命徒组成的数百人负隅顽抗的势力彻底击溃。
江明站在仓库大门前，脚下是堆积的尸首，身上蒸腾的热气將周遭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江明抬起头。
东方天际，那片深沉了整夜的墨色，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温暖的橘红与淡金悄然浸染、驱散。
厚重的云层边缘镶上了耀眼的金边。
远方的山峦轮廓变得清晰。
一点炽亮的金芒，慢慢地跃出地平线。
剎那间，万道金光铺洒，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新年第一天的黎明，终於到来。
血腥、混乱、杀戮的一夜，也总算是结束了。
寒风依旧凛冽，却多了一丝属於清晨的的清新。
儘管这清新之中，依旧夹杂著浓郁的血与火的味道。
江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金色的晨曦中清晰可见。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有精神上的。
连续的高强度搏杀，目睹数不清的生死，即便是他，也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但江明依旧站得笔直，手中的阔刀被紧紧握住。
內城最高处，原县衙的钟鼓楼顶层。
计连城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常服，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逐渐清晰起来的清河县城全景。
朝阳的金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轮廓，却照不透他眼中深邃的平静。
计连城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过气息已平稳了许多。
目光所及，满城狼藉，烟火未熄，血色斑驳。
昨夜那场由他一手策划、发动並主导的铁血清洗，痕跡无处不在。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残破与死亡。
他的目光越过近处的废墟与尸骸，投向那些在晨光中开始小心翼翼探头张望或开始收拾残局的倖存者。
投向那些正在列队巡视、开始维持基本秩序的黑甲军。
投向这座被百年积压得喘不过气、如今终於被暴力撕开一道道血淋淋口子的城池本身。
旧的秩序，连同附著其上的蛀虫、毒瘤，已被近乎野蛮的方式切除。
过程必然伴隨剧痛、流血与死亡。
但，新的血肉，才有机会在乾净的创口上生长。
“新的清河————”计连城低声自语，声音隨风飘散。
“就从今日，这轮朝阳升起之时————开始吧。”
金色的阳光洒满城池，驱散黑暗，也仿佛洗净著昨夜的鲜血与污秽。
前路依旧漫长，荆棘密布。
晨风拂过，带来远方隱约、不知是哭泣还是祈盼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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