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蜕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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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蜕凡
黎明的金光穿透薄雾,洒在残破的街道与凝固的血色上。
江明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收尾工作自有黑甲军处理,自己悄然隱入渐渐亮起的天光与尚未散尽的硝烟之中。
江明將自身处理乾净,换上一套崭新的衣衫才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李家沟。
李家沟远离清河中心,背靠山林,昨夜那场席捲內城的惊涛骇浪,传到这里时已化为模糊的轰鸣与隱约的火光。
村民们紧闭门户,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夜,清晨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互相打听。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当江明和李狗儿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一直守在院门口张望的江高远和李母,几乎同时鬆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高远被江明搀扶著,浑浊的眼里满是后怕与欣慰。
李母更是抹著眼泪,连忙去灶房生火,张罗著热饭热汤。
江明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父亲和李母点了点头,眼神中的疲惫与寒意,在踏入这处简陋却温暖的院落时,已然融化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江明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定时为父亲江高远引气调理腿伤,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恢復伤势。
铁佛身大成的强横恢復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加上从沈家宝库中得来的上好疗伤丹药辅助,他的状態迅速好转。
李狗几则忙著清点、整理此次的收穫。
结果令人咋舌。
虽然江明事先严令只取沈家宝库中约三分之一的价值,且以易於携带、变现和实用的物品为主,但沈家百年积累实在太过雄厚。
清点下来,各类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品质上乘的成品宝丹、金锭银锭、珠宝玉器、以及部分稀有的矿物金属————折算成黄金,粗略估计竟有近万两之巨。
这还不包括那些不易估价但可能更有价值的典籍。
“师兄,这————这也太多了!”李狗儿看著堆积如小山的財物,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怕只是想想这个数字,都觉得心跳加速。
赵烈更是眼睛发直,他当山大王时,一年也未必有这里面的零头多。
“沈家盘踞清河百年,敛財无数,这只是冰山一角。”江明倒是平静。
江明见识过沈家暗地里的骯脏勾当和奢靡生活,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
江明沉吟道:“如何分配,还需仔细思量,暂时不著急。”
江明取走三分之一也是有考量的,自己出力虽然不少,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计连城那边,是他解决了沈家的老祖宗。
三分之一,不多不少。
除了这些財物,江明手中还多了三本以某种坚韧兽皮製成的册子,是沈家收录的武学典籍。
分別是身法《流云步》、刀法《破浪刀诀》,最后一本则是横练功夫《铁甲功》,与《铁佛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江明阅读后发现,这三门武学算不上高深,和开山拳他们属於同一个层次。
看样子沈家的压箱底的武学应该是专门的存放地或者就在沈玉蓉的身上。
但,聊胜於无。
《流云步》和《破浪刀诀》可以弥补他稍微薄弱的方面。
第四日清晨,江明结束一轮调息,缓缓睁开眼眸,精光內蕴,状態已恢復至八九成。
他忽然心有所感,走出房门。
院外不远处的小路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步而来,正是之前的黑甲军统领唐朔。
他已换下那身染血的狰狞黑甲,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气息沉稳,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肃杀与疲惫。
“唐统领。”江明迎上前去。
“江小哥,別来无恙。”唐朔拱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比起战场上那个沉默悍勇的將领,多了几分隨和。
“伤势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多谢唐统领掛心。”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唐朔便道明来意:“城主知你已休整几日,特命我来请你过去一趟。”
江明心下瞭然,点了点头:“有劳唐统领带路。”
他转身对闻声出来的李狗儿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隨著唐朔离开了李家沟。
再次进入清河,景象与三日前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別。
街道上的尸体和血跡已被清理,倒塌的房屋废墟也有民夫在官府组织下开始清理。
巡逻的黑甲军数量明显减少,但威慑力依旧。
百姓们眼神却带著一丝別样的色彩,这几天他们也知道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o
压在清河数十上百年的那些所谓家族竟然被除掉了。
今后的清河將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模样。
城主府受损严重,但核心建筑已在大量工匠的抢修下初步恢復了功能,虽然不少地方还在修补,但已能投入使用。
江明跟著唐朔穿过层层守卫,进入府內。
路过一处临时改建的校场时,他看到了一群人。
约莫百余人,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著华贵但此刻凌乱不堪,神情萎靡、惊惧,被一队黑甲军士看押著,集中在校场一角。
他们大多是主动投降或是在家族覆灭后被俘的各家族成员、亲眷、部分管事。
江明的目光扫过,忽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孙倩。
那位振峰武馆曾经的五师姐,小吏之女,性情高傲。
当初在武馆,江明与她还有过口角。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的骄矜,头髮散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麻木地缩在人群中,身旁似乎还有她的父母家人,同样面如死灰。
显然,她的父亲押错了宝,选择了站在沈家等家族一边,如今全家被牵连,下场可想而知。
唐朔注意到江明的目光停留,顺著看去,瞭然笑道:“江小哥认识里面的人这些都是主动投降、或罪责较轻的附属人员。”
“城主有令,首恶必诛,胁从者缴械不杀,但活罪难逃,多半要流放或充作苦役。”
唐朔顿了顿说道,“不过————若是江小哥有需要照拂的旧识,操作一二,也非不可。”
江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必了,唐统领,无甚交情,按规矩办便是。”
两人的谈话並没有避著,眾人听得很清楚。
人群中的孙倩,抬起头,恰好看到江明与唐朔交谈后离去的背影。
那个曾经她不屑一顾、甚至出言讥讽的底层少年,如今却能与此地掌握生杀大权的黑甲军统领並肩而行,甚至能让对方主动提出操作一二。
而她自己和家人,却如同待宰羔羊,前途未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悔恨,突兀地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江明没有再多看一眼,隨著唐朔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相对幽静、已修缮完毕的偏厅。
厅內陈设简单雅致,计连城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方桌后,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情专注。
桌上摆著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炉上小壶水汽裊裊。
听到脚步声,计连城抬起头,看到江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来了,坐。”
“见过城主。”江明拱手行礼,依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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