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四世·张学良与赵一荻(卷一·少帅)(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节:出生
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辽宁台安。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辽河封冻了,大雪覆盖了整片黑土地。张家的宅院坐落在台安县城东街,青砖灰瓦,占地三亩,在当地算是大户。院子里有一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老人的手指。
张作霖站在产房外面,来回踱步。他今年二十六岁,已经是奉天巡防营的管带,手下有几百号人,在辽西一带颇有名气。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圆脸,小眼睛,留着一撮八字胡,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稼汉。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他这辈子已经经历过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剿匪、打仗、火并、逃亡。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紧张。他的妻子赵氏正在里面生孩子,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儿子。
“老爷,生了!”产婆抱着一个婴儿跑出来,满脸喜色,“是个男娃!”
张作霖接过婴儿,手都在发抖。婴儿很小,轻得像一只猫,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张作霖看着这张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是他第一个儿子,张家的香火,他的希望。
婴儿忽然睁开眼睛。
张作霖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眼睛太亮了,不是新生儿那种迷茫混沌的目光,而是清澈、锐利,像两颗打磨好的黑曜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悲悯?是决绝?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这孩子……”张作霖喃喃道。
赵氏在屋里虚弱地问:“老爷,孩子怎么样?”
张作霖走进去,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好。很好。”
赵氏看着儿子,笑了:“给他取个名字吧。”
张作霖想了想:“叫学良。张学良。学以致用,良善人家。”
婴儿——赵天——听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学良。这是他在这一世的名字。他的父亲,是张作霖。东北王,北洋军阀奉系首领,日后将统治整个东三省的男人。
他知道这个时代。1901年,大清帝国摇摇欲坠,列强环伺,内忧外患。他知道,再过十年,清朝就会灭亡。他知道,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他知道,日本人会一步步蚕食东北,最终发动九一八事变。他知道,这个国家将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而他的父亲,张作霖,将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他,张学良,将成为东北的接班人。他将背负“不抵抗将军”的骂名,将经历西安事变,将被幽禁半个世纪。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婴儿不应该有的表情。张作霖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将会改变他的一生,改变东北的命运,改变整个中国的历史进程。
---
第二节:童年
张学良六岁那年,张作霖把他从台安接到了奉天。
此时的张作霖已经是奉天巡防营统领,手握重兵,在东北政坛上崭露头角。他在奉天城大南门里买了一处大宅院,五进五出,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个池塘,池塘里养着锦鲤。
张学良站在大宅院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没有惊讶,只有平静。他见过更大的世面——晋阳城的皇宫,长安的未央宫,开封的崇政殿。比起那些,这座宅院算不了什么。
“小六子!”张作霖从里面走出来,一把抱起他,“想爹了没有?”
张学良搂着父亲的脖子,笑了:“想了。”
张作霖哈哈大笑:“好儿子!走,爹带你看看你的新家。”
他抱着张学良,走遍了整座宅院。前院是张作霖办公的地方,会客厅、书房、议事厅,一应俱全。中院是家人的住处,张作霖和几个姨太太住在这里。后院是花园,还有一个戏台,逢年过节会请戏班子来唱戏。
“小六子,你住这儿。”张作霖把他带到东跨院的一间大房子里。房子很宽敞,有床、有桌、有椅、有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论语》《孟子》《史记》《资治通鉴》。
张学良从父亲怀里下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史记》,翻了翻。
张作霖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小六子,你识字?”
张学良点头:“娘教过我一些。”
张作霖笑了:“好!爹给你请个先生,好好教你。”
张学良的启蒙老师叫白永贞,是辽中县的举人,学问很好,脾气也很好。他每天来张府教张学良读书,从《三字经》开始,然后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张学良学得很快,过目不忘,白永贞惊讶不已。
“六公子,”白永贞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张学良笑了:“先生过奖。”
白永贞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你的脑子,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张学良没有说话。他确实装了很多东西——五十三世的记忆。但他不能说。他只能把这些记忆藏在心里,像一个秘密的宝藏。
除了读书,张作霖还让张学良学骑马、学射击、学武术。他说:“张家的孩子,不能只会读书。要文武双全。”
张学良的武术老师叫陈相庭,是个老武师,会少林拳和太极拳。他教张学良扎马步、打拳、练刀。张学良练得很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然后才去读书。
陈相庭对张作霖说:“大帅,六公子是个练武的料。他的根骨好,悟性高,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张作霖笑了:“好!好好教他。”
张学良练了三年武术,拳脚功夫已经很不错了。但他最喜欢的不是武术,而是射击。他第一次摸枪是八岁那年,张作霖带他去打靶。他拿起一把毛瑟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枪声响起,靶心被打穿了一个洞。
张作霖瞪大了眼睛:“小六子,你以前打过枪?”
张学良摇头:“没有。第一次。”
张作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小子,有天赋!”
他不知道的是,张学良在无数前世中,已经开过无数次枪。从长津湖的步枪,到朝鲜战场的冲锋枪,他什么都用过。射击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
第三节:少年
张学良十三岁那年,张作霖给他请了一个新老师——辽阳名士金梁。金梁是进士出身,做过清朝的翰林,学问渊博,见识广博。他教张学良读史、读经、读诸子百家,还教他写诗、做文章。
金梁对张学良很严格,每天要读多少书,写多少字,背多少文章,都有定数。张学良从不叫苦,每天按时完成功课,还能超额完成。金梁惊讶不已。
“六公子,”金梁说,“你的学问,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张学良笑了:“先生过奖。学生还有很多要学的。”
金梁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你的文章,老辣深刻,不像少年人写的。你的字,苍劲有力,也不像少年人写的。你的见识,更是远超同龄人。你像是活了很多年的人。”
张学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金梁,金梁也看着他。金梁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好奇?是探究?还是别的什么?
“先生,”张学良说,“学生只是喜欢读书。”
金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读书好。读书明理,读书知天下。”
除了读书,张作霖还让张学良接触军事。他带张学良去军营,看士兵操练,看军事演习,看武器装备。他还让张学良参加军事会议,旁听将领们讨论军务。
张学良在军事会议上,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但他听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他发现,张作霖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装备落后,训练不足,纪律松散。这样的军队,打打土匪还可以,但遇到日本人的正规军,根本不堪一击。
他想说,但他不能说。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没有人会听他的话。他只能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等待时机。
1915年,张学良十四岁。这一年,日本向袁世凯提出了“二十一条”,企图把中国变成它的殖民地。全国上下群情激愤,反日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奉天的学生上街游行,高呼“抵制日货”“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张学良站在张府的门口,看着游行的队伍从大南门经过。学生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脸上满是愤怒和激情。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手在发抖。
他想起那些前世——想起在长津湖的雪地里,他和美国兵拼命;想起在上海的街头,他看着英国巡捕枪杀工人;想起在南京的监狱里,他被关在小黑屋里,听着窗外的枪声。每一世,他都在战斗,都在反抗,都在为了这个国家流血流泪。但每一世,这个国家都在受苦,都在被欺负,都在被蹂躏。
“小六子,”张作霖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张学良擦了擦眼睛:“没什么。看学生们游行。”
张作霖叹了口气:“这些学生,有血性。但光有血性没用。这个世道,靠的是枪杆子。”
张学良转头看着父亲:“爹,日本人迟早会打过来的。”
张作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打过来?他们有那个胆子吗?”
张学良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有。十年后,他们就会动手。二十年后,整个东北都会沦陷。但他不能说。他只能等。
---
第四节:婚事
1916年,张学良十五岁。
这一年,张作霖给他定了一门亲事——于凤至。于凤至是吉林富商于文斗的女儿,比张学良大三岁,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于文斗是张作霖的把兄弟,两人交情很深。这门亲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
张学良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他不想结婚。他等的人还没有来。她每一世都会来,但这一世,她还没有出现。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他不能娶别人。
“爹,”他对张作霖说,“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张作霖瞪了他一眼:“不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由得你?”
张学良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反抗父亲的命令是不可能的。张作霖不是普通人,他是东北王,说一不二。忤逆他的意思,后果很严重。
但他不能娶于凤至。他等的人不是于凤至。她每一世都有不同的名字——柴晴琳、纽松松、朱晓娟、纪秀云、赵瑶、归雁、刘亦菲。但她的灵魂是一样的,她的眼睛是一样的——明亮、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等了她五十三世,不能在这一世背叛她。
“爹,”他鼓起勇气,“我心里有人了。”
张作霖愣住了:“谁?”
张学良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认识她很久了。比这辈子还久。我答应过她,每一世都等她。我不能娶别人。”
张作霖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小六子,你才十五岁,懂什么?那些都是梦,不是真的。于凤至是个好姑娘,你见了就知道了。”
张学良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拗不过父亲。他只能先答应,然后拖。拖到那个人出现。
1916年秋天,张学良在奉天见到了于凤至。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戴着一支白玉簪。她的五官端正,皮肤白净,举止文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她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张学良,眼中满是温柔。
张学良看着她,心中没有波澜。她很好,但不是她要等的人。她的眼睛不够亮,不够深,没有那种跨越无数岁月的沧桑。
“学良,”于凤至轻声说,“你好。”
张学良点头:“你好。”
他们坐在一起喝茶,聊了几句。于凤至问他喜欢读什么书,喜欢做什么事,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他一一回答,礼貌而疏远。于凤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只是笑了笑。
送走于凤至后,张作霖问张学良:“怎么样?满意吗?”
张学良点头:“于小姐很好。”
张作霖笑了:“那就定下来了。明年春天成亲。”
张学良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祈祷,那个人快点出现。
---
第五节:遇见
1917年,张学良十六岁。
这一年的春天,张作霖带他去天津办事。他们住在天津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里,每天见很多人,谈很多事。张学良不喜欢这些应酬,但他不得不陪着。
有一天下午,张作霖去见一个日本军官,张学良不想去,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天津的春天很美,法租界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马车经过,蹄声得得。
张学良走到一座小教堂前,停下来。教堂不大,哥特式的,尖尖的屋顶,彩色的玻璃窗。门开着,里面传出管风琴的声音。他走进去,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管风琴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学良闭上眼睛,听着音乐,心中一片宁静。
他听到脚步声。轻轻的,细细的,像猫踩在地板上。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孩从侧门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走到第一排的长椅前,坐下,翻开书,开始看。
张学良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背影很瘦小,肩膀窄窄的,腰肢细细的。她的头发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光。她坐在那里,像一幅画,安静、美好、不真实。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瓷娃娃一样。眉毛弯弯的,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是疑惑,是好奇,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熟悉感。
他认识她。不是在这一世,是在很多很多世之前。他想起金色的虚空,想起她的声音,想起那句他永远忘不了的话:“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他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看书。但她没有翻页,手指停在书页上,一动不动。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好,”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叫张学良。”
她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
“我叫赵一荻。”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赵一荻……”他念了两遍,“好名字。”
她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形。
“你也是来听音乐的?”
他点头:“嗯。路过,听到管风琴的声音,就进来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哭了。”
他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他擦了擦眼睛:“没有。风吹的。”
她看了看教堂紧闭的窗户,笑了:“你这个人,好奇怪。”
他的心融化了。他知道,就是她。他等了五十三世的人,就是她。
---
第六节:相知
从那天起,张学良每天都去那座教堂。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看着她坐在第一排,看着书,听着管风琴。她有时候会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笑一下,然后转回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三天,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每天都来。”他说。
她点头:“嗯。我喜欢这里的安静。”
“你在看什么书?”
她把书翻过来给他看——泰戈尔的《飞鸟集》。
“你喜欢泰戈尔?”
↑返回顶部↑